文 | 反熵
最近,中国商业火箭发动机圈里,一个词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全流量补燃。
蓝箭的“蓝焱”、星梭的“猛犸一号”、天兵规划中的天火21,再加上火圣宇航、微光启航等项目,越来越多团队把下一代液体动力押向这条路线。
它也是SpaceX猛禽发动机采用的循环方式。
这很容易制造一种直觉:都做到全流量补燃了,发动机当然更先进。
商业火箭的确有自己的鄙视链。
能回收的压过一次性,大运力压过小运力,液体火箭又往往比固体火箭更受追捧。
到了发动机,此前我们写过“百吨级”。
推力从几十吨做到上百吨,难度当然会上升,可吨位只是体量概念,并非能力等级。
推力之外,发动机圈还有一套更专业、也更容易产生优越感的排序——循环方式。
梅林并不落后
猎鹰9号一级使用9台梅林发动机,烧液氧和煤油,采用燃气发生器循环。
大型液体火箭工作时,燃烧室内部压力很高,推进剂必须先通过高速涡轮泵加压,才能持续进入燃烧室。
但是,涡轮泵也是一个功率惊人的机器,它也需要动力。
那么,它靠什么转?
梅林发动机会拿出一小部分液氧和煤油,在主燃烧室之外的燃气发生器里燃烧,用产生的高温燃气推动涡轮,涡轮再带着燃料泵和氧泵旋转。
完成任务以后,这部分燃气直接排出,不再进入主燃烧室充分膨胀做功。
代价是损失一部分推进剂效率,好处是系统相对直接,压力和热环境也不必推得过于激进。
SpaceX至今仍明确写着,梅林采用燃气发生器循环,而且从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回收和重复使用。
猎鹰9号后来建立起来的高频发射和一级复用能力,靠的就是这套今天看起来不算“顶级”的循环。
猛禽强在哪里
到了星舰,SpaceX把发动机换成了猛禽。
猛禽使用液氧甲烷,采用全流量分级燃烧循环,也就是国内常说的全流量补燃。
燃料和氧化剂分别进入富燃、富氧预燃室,驱动各自的涡轮泵,随后两路燃气全部进入主燃烧室继续燃烧。
它比梅林强在哪里?涡轮是关键。
梅林只有少量推进剂负责推动涡轮。
如果涡轮需要很大功率,这一小股燃气就要承担更高的能量负荷。
全流量循环让几乎全部推进剂先经过两个预燃室,参与驱动涡轮的质量流量大幅增加。
同样要获得一份功率,参与做功的工质更多,每公斤燃气承担的负荷可以降低。
与此同时,两个预燃室分别工作在富燃和富氧状态,燃气温度也被控制在涡轮材料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两层因素叠加,涡轮入口温度和热应力都有条件下降。

这不是一句泛泛的“性能更先进”。
NASA与美国空军当年做Integrated Powerhead Demonstration全流量分级燃烧验证时,就把这一点列为主要优势:更多推进剂流经涡轮,可以降低涡轮温度和应力,延长寿命;项目本身按照最高200次重复使用目标设计。
所以,如果只看循环架构和技术复杂度,全流量补燃确实站在高位。
百台梅林行吗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猎鹰9号的梅林既然已经成熟,为什么星舰不继续用?33台猛禽,换成90台、100台梅林不行吗?
按SpaceX目前公布的V3参数,猛禽3海平面推力约250吨;梅林约86吨,前者接近后者的3倍。
Super Heavy总起飞推力约8240吨,如果完全忽略推进剂、体积和整箭设计差异,大约需要96台梅林才能达到类似量级。
近百台发动机并不存在物理禁区,麻烦在于火箭尾部不是无限大的。
每增加一台发动机,都要增加供液、阀门、点火、控制和监测系统,还要处理启动时序、故障隔离、推力结构和密集尾焰带来的热环境。
何况梅林烧煤油,星舰从贮箱到发动机已经选择液氧甲烷。
所以,SpaceX需要更大的单机推力和推力密度,也需要为长期复用控制发动机热负荷。
猛禽的复杂,有它明确的使用条件。
全流量正升温
这几年,中国也开始频繁出现全流量补燃发动机。
2026年3月,蓝箭航天220吨级“蓝焱”完成整机全系统长程试车,自2025年5月首次全系统试车以来,累计完成100余次全系统点火;7月,星梭科技200吨级“猛犸一号”公开完成氧泵和甲烷泵水力试验;天兵科技2026年9月公开的后续动力规划中,2450千牛的天火21同样采用全流量补燃。
火圣宇航200吨级“火圣一号”、微光启航“华光一号”等同样披露过相关预燃室或液流试验。
北京2026年发布的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储备课题里,也出现了两项全流量补燃关键技术方向。
热度已经起来了。
但这有一个很容易产生错觉的地方:同样都是“全流量补燃”,成熟度可能差得很远。
循环方式在方案阶段就可以确定,飞行可靠性、寿命和批量制造能力,却只能一步步做出来。
循环没有王座
马斯克自己最清楚猛禽付出的代价。
2021年,他带Everyday Astronaut参观Starbase时说,为猛禽建立制造体系投入的精力,可能是发动机设计本身的10到100倍。
他随后又谈到猛禽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怎样把每吨推力的成本压到1000美元以下。
到了猛禽3,外观越来越简洁,内部制造却依然复杂,大量结构需要依赖高度定制的金属增材制造工艺。
2026年9月28日的星舰第14飞,把这种复杂性展示得更加直接。
这次任务首次让星舰真正进入轨道,并完成26颗星链V3部署。
与此同时,Super Heavy上升过程中一台猛禽3提前关机,上面级也有一台真空版猛禽提前关机。
星舰依靠剩余5台发动机延长工作时间完成原定上升段,随后又用一台海平面猛禽完成入轨点火。
完成主要任务以后,SpaceX出于谨慎缩短了原定10小时的在轨飞行,最终约3小时8分后溅落北太平洋。
循环当然有难易,火箭却从未按照循环复杂程度排序。
航天史从来没有规定,最复杂的循环才能完成最重要的任务。
把阿波罗送上月球的土星五,一级F-1同样采用燃气发生器循环。
F-1研制期间曾长期受燃烧不稳定困扰,NASA花了三年多解决这个问题。
1967年至1973年,65台F-1跟随13枚土星五升空,此后没有再发生燃烧不稳定故障。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F-1的循环架构早已谈不上新潮,可没人会因此降低它在火箭发动机史上的地位。
Blue Origin今天也没有照抄猛禽。
BE-4使用富氧分级燃烧循环。
Blue Origin公开说,他们有意把它设计成“高性能架构中的中等性能版本”,借此降低开发风险,同时满足性能、进度和重复使用要求。
目前BE-4已经用于火神和新格伦两种大型运载火箭。
这可能比追求一个漂亮的循环名称更接近火箭设计的本质。
循环是有难易,火箭却从未按照循环复杂程度排序。
全流量补燃站在液体发动机技术难度的高位,也确实适合一部分大推力、高性能、深度复用的火箭。
可一枚火箭先有自己的体量、推进剂、运力和复用方式,随后才会形成对发动机的要求。
把顺序倒过来,技术就很容易变成标签。
梅林已经支撑猎鹰9号把一级复用变成日常运营;猛禽选择更复杂的全流量补燃,是因为星舰需要解决另一组问题。
中国越来越多团队进入这条路线,也说明国内液体动力正在挑战更高的技术门槛。
但“全流量补燃”不该成为继“百吨级”以后,又一个可以提前兑换先进性的词。
一项前沿技术成熟到最后,往往会失去最初的光环。
等到“全流量补燃”不再被单独拿出来强调,只是某型火箭动力系统里一个普通而可靠的技术选择时,它才算真正从先进技术变成了工业能力。
声明:本文所有配图均为AI生成,如有不准确之处,请联系作者。
长期以来,量子计算被寄予厚望,希望借助不同于传统计算机的计算方式,在材料模拟、组合优化等领域解决一些复杂问题。
如今,大模型的发展又为这一领域带来了新的研究方向。
一方面,研究人员尝试利用 AI 改进量子计算的控制和算法设计;另一方面,也有人开始探索,量子计算能否反过来提升 AI 系统的能力。
其中一个受到关注的方向,是大模型的复杂推理。
随着推理模型不断发展,AI 已经能够处理越来越复杂的数学、编程和科学问题,但在需要连续完成大量步骤的任务中,模型仍可能因为中途的判断错误而影响最终结果。
如何提高长程推理的可靠性,仍是当前大模型研究面临的挑战之一。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教授赵俊华,正在尝试从量子计算中寻找新的解决思路。
赵俊华长期从事人工智能与电力系统研究。
电网运行涉及大量复杂的决策:调度人员需要根据不断变化的用电需求、发电情况和设备状态,决定电力如何分配、线路如何调整,既要保障供电安全,也要兼顾运行效率和成本。
面对数量众多的变量和约束,寻找合适的运行方案并不容易。
早在十多年前,赵俊华就开始关注量子计算,希望借助新的计算方式,提高这类复杂优化问题的求解效率。
不过,受限于当时的硬件条件和技术成熟度,这些探索距离实际应用还有很长的距离。
近几年,随着大模型逐渐进入电力行业,他和团队又遇到了新的挑战。
大模型能够理解调度需求、分析运行情况,甚至生成操作建议,但当任务涉及多个连续决策步骤时,如何保证推理过程可靠、最终方案满足专业约束,仍然需要进一步解决。
与此同时,专用量子计算设备的发展,也让他重新看到了两种技术结合的可能性。
他开始思考,能否将大模型推理中的部分路径选择转化为组合优化问题,交给量子设备求解,从而改善模型的推理表现? 基于这一思路,赵俊华与团队提出了 QART(Quantum-Augmented Reasoning Transformer,量子增强推理 Transformer)架构,将大语言模型与量子优化模块结合起来。
大模型继续承担任务理解和内容生成,量子模块则参与部分优化问题的求解,再将结果用于模型后续的推理。
根据团队披露的早期测试结果,这种方法在部分任务上改善了模型表现,且无需重新预训练基础模型。
不过,收益随模型和任务而变化,接入量子计算也会增加成本。
它究竟能否在真实业务中带来足够的价值,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随着研究逐步推进,赵俊华也开始将目光投向技术的实际应用。
他与团队共同推进量子 AI 初创公司 QuantumMind 的研发与商业化,担任首席科学家,希望在电力、金融等行业中寻找适合量子增强推理的应用场景。
从十多年前探索量子计算在电网优化中的应用,到如今尝试让量子计算参与大模型推理,赵俊华始终在寻找新计算技术与现实问题之间的结合点。
近日,Deep Tech 与赵俊华进行了对话,聊了聊他这些年的研究经历,以及量子计算与 AI 的结合,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以下是 DeepTech 与赵俊华的对话。
两条研究线索在大模型上汇合 DeepTech:你本科读计算机,后来研究电力系统,现在又开始探索量子 AI。
这几段经历是怎样联系起来的? 赵俊华:我博士阶段就开始把机器学习用于电力系统。
因为有计算机的教育背景,我一直希望用新的计算方法解决电力工程中的实际问题。
我关注量子计算也很早。
当时还专门去过南加州大学、Google 和 D-Wave 联合创立的量子计算研究中心,希望探索合作,看看能不能把这项技术用于电力系统。
但接触之后发现,技术还比较初步,距离工程应用很远。
此后我一直关注这个领域,希望新的计算硬件能逐步找到适合的行业应用。
后来,玻色量子与我们接触,我们开始探讨光量子计算在电力行业的用途。
与此同时,团队也在研究大模型如何帮助电力系统作出更可靠的决策。
这两项工作逐渐联系起来,我们就想,能不能把量子计算与大模型结合,处理一些现有 AI 难以高效解决的问题? DeepTech:从高校研究走向创业公司,研发的关注点会发生什么变化?为什么选择现在创办 QuantumMind? 赵俊华:选择现在创业,是因为我们看到,行业需求、技术积累和早期验证正在汇合。
过去几年,我们在电力和金融领域做了持续探索,参与了广东电网“明月”调度智能体等项目,也和一些头部金融机构开展了合作。
这些经历让我们对业务流程和客户实际在意的点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大模型要真正进入复杂业务,客户最关心的往往不是模型本身有多强,而是分析结论是否可靠、给出的方案能否满足各类约束,以及在有限时间内能不能把复杂任务做对。
其次,量子计算与大模型结合的研究,也已经有了可以进一步往前推的技术基础。
我们提出的 QART 架构,已在实际设备和多项基准任务上完成早期测试,观察到了推理表现的改善。
不同任务的收益仍需继续验证,但现有结果至少说明,可以把研究推进到具体产品和客户实际任务的检验阶段了。
所以现在觉得,是时候把前面积累的这些东西组织起来,建立起持续研发和产品交付的能力。
在高校做研究,让我可以相对从容地探索技术方向;创办公司,则是希望围绕明确的客户需求,把研究原型做成可部署、可评测、也能持续迭代的产品。
我作为首席科学家,主要负责技术研发方向,也会推动量子 AI 在电力领域的应用。
合伙人吴海峰老师是金融领域的专家,主要负责金融方向。
我们希望把各自在行业中的积累,与量子计算和大模型的研究结合起来。
图丨 QART 量子增强推理架构示意图。
(来源:QART 研究论文,arXiv:2609.16887) 先找到量子计算适合参与的环节 DeepTech:谈到量子计算,人们常觉得它距离实用还有很远。
你怎么看目前的进展? 赵俊华:量子计算距离实用有多远,很难做一个准确的评估。
首先要明确我们说的是哪一类计算能力,以及要解决什么问题。
对于通用量子计算,距离工程应用还有多远,取决于硬件、纠错和应用算法等多方面的进展,但行业内一般认为在短期内还很难大规模落地。
另一类是面向特定任务的专用设备,例如 D-Wave 和玻色量子的相关路线,主要关注组合优化。
它们要处理的问题范围更明确,因此可以从现有系统中的具体子问题入手,在高价值场景中开展验证。
未来两三年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还要看设备规模、求解质量和成本。
DeepTech:这是否意味着,探索量子 AI 不必等到通用量子计算成熟? 赵俊华:是的。
组合优化在计算机算法和人工智能中都有应用空间。
对我们来说,可以先在已有的 AI 系统里,寻找适合专用设备处理的子问题,检验它能带来什么价值。
这仍然取决于两个条件。
一个是硬件能否处理实际问题所需的规模,另一个是成本能否降到行业可以接受的水平。
技术能够运行,与客户愿意采用,是不同阶段的问题。
DeepTech:具体到大模型,哪些计算值得交给量子设备?你提到的几十毫秒求解,指的是哪一段过程? 赵俊华:我比较关注优化和矩阵运算这两个方向。
大模型训练、推理中有大量矩阵运算,GPU 很擅长处理这类任务;训练过程也涉及优化。
到了推理阶段,如果再加入额外的搜索或优化,就需要考虑计算负担和时间开销。
我们实测过玻色量子的两款设备。
在所测试的组合优化问题上,求解时间大约是几十毫秒。
这个结果让我们觉得,在部分任务中加入优化环节,时间开销是可以接受的。
这里的几十毫秒只指设备求解,完整流程还包括模型计算、问题编码和结果解码等环节。
它不能直接等同于整个大模型任务的耗时。
除了专用设备,通用量子计算也可以通过 QAOA,也就是量子近似优化算法,探索优化问题的求解。
学术界还有量子计算用于矩阵运算的研究。
这些方向都还处于早期,最终要看它们能否在具体任务中改善性能,或者降低整体成本。
DeepTech:你设想的量子计算与 GPU,会怎样分工?它与“量子启发”算法有什么区别? 赵俊华:起步阶段,用量子计算替代 GPU 不现实。
更可行的方式,是在现有大模型体系里找到适合量子求解的环节,再逐步融合。
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更看好 CPU、GPU 与量子处理器 QPU 协同工作的混合架构。
量子启发算法借鉴了量子理论中的一些思想,但仍然运行在经典计算机上。
我们关注的则是相应的物理硬件资源,以及它能否带来新的求解能力。
当然,使用量子硬件并不自动意味着获得量子优势,仍然需要与先进的经典算法进行具体比较。
和玻色量子合作,主要考虑它能否与现有 AI 系统结合,以及距离商业应用还有多远。
经过接触和内部测试,我们认为玻色量子的光量子计算机的求解能力距离工程应用已经很接近,也有相对成熟的云服务。
这样,我们可以把精力放在架构和应用上,不必从头研发硬件。
QART 如何参与长程推理 DeepTech:为什么把切入点放在长程推理上?现有方法存在什么问题? 赵俊华:现有大语言模型通常通过预测下一个 token,也就是词元,逐步生成内容。
对于需要很多步骤的任务,前面某一步出了错,可能影响后面的判断。
推理链条越长,如何避免错误累积就越重要。
现在大家会在模型外围引入搜索、工具和智能体框架,帮助模型找到更好的答案,但搜索也可能消耗很多计算资源。
我们想尝试把推理路径的选择转化为组合优化问题,再引入专用量子设备求解。
如果它能更有效地处理这部分问题,就有机会改善整个推理过程。
DeepTech:能否用一个具体例子,解释 QART 如何工作? 赵俊华:比如一个需要数百步推导的数学问题。
模型通过预训练可能掌握了相关知识,但怎样把这些知识组织成一条正确的证明路径,仍然是难点。
我们的做法,是从模型的隐层表示和生成的文本中提取语义信息,通过编码,把有关推理路径的选择转化为 QUBO,也就是二次无约束二进制优化问题。
随后交给光量子设备求解,再将结果解码,用于模型后续的推理和输出。
在这个过程中,大模型承担任务理解和内容生成,优化模块帮助寻找更好的推理路径。
我们目前的实验观察到,接入之后,模型找到高质量路径的概率有所提高,但不同任务的效果会有差别。
DeepTech:接入 QART,需要重新训练基础模型吗?量子模块只能放在模型输出之后吗? 赵俊华:目前研究报告披露的实验,不需要调整模型参数。
我们提取语义信息,经过编码、优化和解码,再输出结果。
团队内部也在尝试后训练,但目前报告里的这些结果不依赖后训练,我们也没有从头做基础模型预训练。
接入的位置可以有不同选择。
可以从隐层提取信息,也可以使用模型输出的文本。
我们还在探索其他技术路径,比如在一个模型中接入多个量子计算层,或者利用量子计算机来实现模型的自我迭代。
长期来看,我希望研究的是量子计算与 GPU 融合的混合架构。
DeepTech:报告提出,在特定条件下,找到正确推理路径的概率存在下界。
这个结论该怎样理解? 赵俊华:这个结论有前提条件,不能理解成光量子计算机对所有 QUBO 问题都能百分之百找到全局最优解。
具体问题要采用相应的编码方式,还要满足理论推导要求的条件。
实际任务是否符合这些条件,需要逐一分析。
这里的困难也包括,怎样把大模型中的语义和推理信息转成可以求解的问题。
我们从开始研究到完成测试,花了大半年,做了很多试错。
变量怎么编码、优化目标怎么设置、它能不能反映原任务的要求,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DeepTech:目前的测试结果如何?哪些任务的收益比较明显,哪些仍然困难? 赵俊华:整体结果基本符合我们的预判。
六项基准中的十五组测试,有十四组在接入后表现更好。
不过,提升幅度与基础模型和任务有关,不能认为每个模型、每类任务都能获得同样的收益。
原始表现相对较弱的模型,在部分任务中改善会更明显。
但需要持续接收外部反馈、调整状态和后续动作的任务,仍然比较困难。
我们的初步理解是,如果主要问题是寻找一条较好的长程推理路径,组合优化可能更有帮助;如果任务需要随着环境变化反复调整,仅靠原有的路径优化还不够。
图丨 QART 在部分长程推理基准测试中的性能表现。
(数据来源:QART 研究论文,arXiv:2609.16887) DeepTech:外部用户可以怎样检验这些效果? 赵俊华:我们做的是商业化技术,目前没有把完整系统开源。
对于感兴趣的客户,可以提供模型 API,让他们用自己的任务来测试。
我们也在电力、金融行业推进产品,希望继续观察技术在哪些任务上有效,哪些场景还不适合。
基准成绩的改善与量子计算相对经典算法的优势,需要分别看。
要进一步判断量子模块的贡献,还需要在相同任务、相近计算预算下,与经典优化方法进行更充分的对照。
DeepTech:接入之后,速度和成本发生了什么变化? 赵俊华:目前量子求解环节是毫秒级,整个推理过程的大部分时间仍然花在 GPU 上,所以我们的测试没有看到明显的速度劣势。
比较直接的变化是成本增加了。
量子计算现在还不便宜,是否值得采用,要看客户怎样权衡性能和价格。
普通消费者产品通常对成本更敏感;电力、金融等行业中,如果一次错误决策可能造成很大损失,客户就可能愿意为更准确的结果付费。
所以我们现阶段优先考虑的,是对推理表现有明确要求的行业任务。
电网里的 AI 需要怎样的可靠性 DeepTech:你长期研究电力系统。
今天的电网,正在遇到哪些新的决策难题? 赵俊华:最明显的变化是不确定性增加了。
过去用户负荷就有波动,但发电侧主要依靠火电、燃气、水电等传统电源,相对容易调度。
新能源比例提高后,发电侧的波动也在增加,供需两端都更难预测。
极端天气会进一步放大这种压力。
以广东为例,台风可能在很短时间内破坏大面积电网资产,调度人员需要迅速判断影响、采取措施。
电力市场化又带来更多需要考虑的因素,发电企业和用户的报价也会影响运行方案。
此外,AI 算力中心的用电规模和负荷变化,也可能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系统变化更快、约束更多,留给调度人员作出判断的时间却有限,这让 AI 辅助决策越来越重要。
DeepTech:你参与研发的广东电网 AI 调度员“明月”,具体能帮调度人员做什么? 赵俊华:“明月”是调度员的 AI 助手,内部由多个智能体协作。
调度人员觉得比较有帮助的一个场景,是台风等极端灾害下的应急处置。
台风经过时,局部停电可能难以避免,关键是尽快调整运行方式,避免局部受损扩大为更大范围的停电。
调度员可能只有五到十分钟来判断,过去主要依赖人工经验,要在很短时间里处理大量复杂信息。
现在,“明月”可以在大约五分钟内生成几套处置建议,调度员结合现场情况和经验选择、执行。
最终决定仍由人来作出。
另一个作用是减少流程性工作。
比如停运一台发电机,操作方案可能涉及几十个步骤,过去需要逐项填写。
智能体可以辅助生成方案,把这类耗时较长的工作压缩到几分钟。
图|广东电网 AI 调度员“明月”(来源:广东电网) DeepTech:已有电力 AI 应用之后,量子增强能力准备接到哪里? 赵俊华:我们正在与一家电网公司推进电力市场仿真产品,并探索接入量子增强能力。
电力市场受很多因素影响。
区域供需、电源结构、用户组成、政策和交易规则,都要考虑;煤价、气价等上游能源价格也会影响市场。
过去需要大量人工建模,现在可以用 AI 筛选、分类和整合新闻、政策等信息,再辅助分析市场走势。
我们希望把量子增强推理引入这样的工作流程,看它能否改善复杂信息的分析和判断。
已有电力 AI 系统的业务实践,给了我们开展测试的场景,但量子模块能增加多少价值,还要在具体任务中验证。
DeepTech:在调度和交易这样的高风险业务中,AI 的权限应该到哪里? 赵俊华:短期内,很难把核心决策完全交给 AI。
在客服问答等风险相对较低的场景,AI 可以承担很多工作。
但电网调度失误可能导致停电,交易决策出错也可能造成很大经济损失。
只要幻觉问题仍然存在,核心环节就需要人工把关。
我们更倾向于人机协同,让 AI 整理信息、提出方案、减少重复工作,由人审核并作出最终决定。
对于电力这样的行业,明确的约束、校验流程和人工控制机制都很重要。
谁会为量子增强推理付费 DeepTech:什么样的客户,愿意承担量子计算带来的额外成本? 赵俊华:客户最终买的是业务结果。
他们更关心能不能少做错决策、把分析效率提上去、约束校验有没有可查的依据,以及在关键时刻能不能更快拿到能用的结果。
量子计算只是我们实现这些的技术手段之一。
我们已经接触到几家愿意尝试量子 AI 的电力客户,也在与头部金融机构推进大规模情报分析产品。
我们优先关注电力和金融,主要是因为这两个行业里信息复杂、约束严格、决策价值高的任务比较多,而且决策一旦出错代价往往比较大,对准确性和可信度也有比较明确的要求。
针对这些需求,我们把推理增强、行业知识、专业工具和校验流程整合进产品里。
量子优化主要用在适合的推理路径选择或方案优选问题上;分析依据、校验记录和人工审核机制,则一起保证结果的可信和可审计。
选择场景时,我们会看决策失误的后果、业务价值,以及客户的付费意愿。
并非所有应用都适合接入量子计算。
如果性能改善对业务没有足够的意义,新增成本就很难被接受。
DeepTech:QuantumMind 同时在做量子增强推理、行业智能体和模型自我迭代。
这几项工作如何衔接? 赵俊华:量子增强推理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结果。
行业智能体方面,我们在电力和金融领域积累了技术,也有落地案例,接下来要进一步做成可以交付的产品。
另一个重点是 Quantum RSI,把量子优化引入模型自我迭代。
大致过程是,先通过评测发现模型的能力短板,生成可能的改进方案,再让量子优化协助选择实验组合,由 GPU 执行训练,最后通过独立评测决定是否采纳。
这条路线还在研发中。
我们希望行业任务提供真实反馈,让模型和系统的改进有更明确的依据。
DeepTech:长期来看,你希望公司向客户提供什么? 赵俊华:我们希望提供通用模型和完整的 AI 解决方案。
模型要进入业务,还需要数据接入、行业知识、任务流程、规则校验和系统集成。
客户最终使用的是一整套能够完成工作的系统。
我们在电力和金融领域有多年积累,会从这些实际业务出发推进研发。
客户在使用中遇到的问题,也会帮助我们判断下一步应该改进什么。
DeepTech:现阶段,外界对量子 AI 最需要保持清醒的地方是什么?商业化还要跨过哪道门槛? 赵俊华:如果说通用量子计算与大模型很快就能全面进入工程应用,我认为不现实,硬件还需要继续发展。
像相干伊辛机,也就是 CIM,这类面向组合优化的路线,更接近我们目前要探索的问题,但也不能保证对所有 QUBO 问题都找到全局最优解,要看具体问题和条件。
商业化最大的困难之一还是成本。
企业会考虑单次求解价格、调用方式、系统集成费用,也会看最终改善了多少业务表现。
举个例子,如果未来一次 QUBO 求解的成本能降到一元左右,我认为规模化应用的机会就会更大。
对我们来说,接下来要和客户一起算清楚,这部分新增计算带来的收益,能不能覆盖它的成本。
运营/排版:何晨龙 注:封面/首图由 AI 辅助生成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遇到过这种让人极度“烧心”的时刻:高铁站候车的时候,临时被拉进视频会议,画面非常卡;或者挤在晚高峰地铁里,手机右上角明明信号满格,微信却一直在转圈。
这通常不是基站没信号,也不是手机故障,大概率是“信道堵车”了。
当高密度人群在同一时空同时发起连接,基站的上下行信道资源被瞬间挤占,数据包只能排队,表现出来就是高延迟和高丢包。
那么,这个“拥塞加速”真的靠谱吗?我深度体验了一下,用这几天的行程实测数据说话。
场景一:高铁站商务办公 上周赶车出差,高铁候车厅人山人海,是典型的网络拥堵重灾区。
等车的时候,加入公司的视频会议,画面频繁卡顿,网络延迟一度飙升到380ms左右。
随后我打开华为天际通,在首页并一键开启服务(系统会智能感知网络,零门槛不用调参数)。
开启后再次观察会议监控面板,延迟迅速回落并稳定在75ms-90ms之间;从候车大厅一路检票上车,全程沟通连贯没掉线。
场景二:周末万人演唱会现场 周末去看了场演出,几万人聚集导致上行信道争抢极其激烈。
未开启加速时,用测速软件测得文件上传速度仅0.3MB/s,一段45MB的现场高清合唱视频,微信转圈了近两分钟还没传完。
开启拥塞加速后,重测上传速度提升至3.2MB/s左右,同样大小的高清视频十几秒就顺利发出了,演唱会现场也能及时分享。
场景三:晚高峰地铁通勤 回到日常晚高峰地铁,车厢里人挨着人。
不开加速追1080P剧集,15分钟内出现了4次加载缓冲;打开MOBA手游,游戏延迟飘红破300ms。
而启用拥塞加速后,追剧更顺畅,一路上拖动进度条基本即点即播,视频缓冲次数降为0;游戏内的ping值则被稳稳压在48ms-65ms的绿网区间,团战响应稳了不少。
总结: 智能感知、一键开启,在基站高负载场景下,华为天际通拥塞加速降延迟和提速上行的效果很直观。
但也需要和大家分享的是:它解决的是“人多抢网”的信道拥堵,如果身处信号较差的偏远地区、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场等地点,它是无法凭空变出信号的。
目前该服务仅支持 华为鸿蒙5及以上设备,且需使用 移动/电信网络。
最后聊聊怎么选。
现在大家都是讲究性价比的“纯过日子人”,大流量包买多了用不完纯属浪费,所以可以按需购买,共有三档: 1小时包(9.9元):9.9元起,不到一杯咖啡的钱,适合快速通勤、高铁站候车及短途高铁救急; 2小时包(14.9元):折合7.45元/小时,适合看演唱会、中长途出行; 4小时包(21.9元):折合低至5.48元/小时,适合长途高铁或全天移动办公。
如果你近期准备出门欣赏秋日,需要出差、看演唱,或者日常挤地铁,不妨打开华为天际通备上一单,关键时刻确实能少受不少网络卡顿的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