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能源的需求伴随着文明的发展不断增长。

从最开始利用火与柴草,到工业革命时期的煤炭与蒸汽机、石油与内燃机,能源的变革推动着人类社会的进步。
在化石能源时代,虽然煤炭和石油等为人类带来了巨大的发展,但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如温室气体排放、核废料难以处理以及核事故的安全隐患等。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人类开始探索可控核聚变。
可控核聚变以氢的同位素氘和氚为燃料,反应条件极为严苛,需要极高的温度、密度和较长的约束时间。
目前,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ITER)正朝着聚变三重积>6×10²¹m⁻³・s・KeV以及Q>10的目标迈进,旨在验证聚变发电的可行性。
然而,即使可控核聚变实现,人类对更强大能源的渴望也从未停止。
科学家们不断探索新的能源形式,如从狄拉克预言的虚粒子海洋中提取能量。
根据量子力学,真空里的虚粒子在绝对零度下仍在不停震动,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比全宇宙中所有可见物质的含能量都多。
此外,正反物质湮灭也成为人类关注的焦点。
当物质与其对应的反物质相遇时,会相互湮灭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一克物质与一克反物质相遇湮灭,所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约42.95千吨TNT当量的爆炸力。
但正反物质湮灭技术面临着制备、存储、控制等重重技术挑战。
人类对能源的探索之路从未停歇,从化石能源到核聚变,再到对未知强大能源的追寻,每一步都充满挑战与希望。
二、反物质:完美能源的诞生
(一)反物质的特性
反物质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与普通物质相比,它具有惊人的特性。
当反物质与普通物质相遇时,会发生湮灭反应,将自身质量全部转化为能量。
这种能量转化效率远超核聚变。
以一克物质与一克反物质相遇湮灭为例,所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约42.95千吨TNT当量的爆炸力。
相比之下,核聚变虽然也能释放巨大能量,但在能量转化效率上远远不及反物质湮灭。
(二)反物质的发现过程
狄拉克方程在引入相对论后出现了一些问题。
狄拉克方程在求电子能量的时候,遇到了开根号的情况,得出两个解:一正一负。
通常情况下能量不会有负值,一般人会很自然地把那个负值舍掉。
但狄拉克却从这个负值中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思考这些有负能量的电子该如何解释,由此展开想象,认为能级的能量可以一直低到负能级去,这些负能级看不见,且根据泡利不相容原理,这些负能级都被负质量的电子填满了,这个装满电子的负能级就被叫做“狄拉克海”。
狄拉克认为当狄拉克海中的负能级上的负质量电子吸收能量后,它会跃迁到正能级上,并在原来的真空中留下一个坑,这个坑是真实的粒子,它虽然有电子的质量但却带正电,所以狄拉克叫它正电子。
1932年,美国物理学家安德森在研究宇宙射线在磁场中的偏转情况时发现了正电子。
安德森和奥本海默等人合作,利用充入过饱和的乙醚气的云室来观测进入其中的宇宙射线在强磁场作用下会不会转弯。
他在云室中拍摄了一张照片,发现宇宙射线进入云室穿过铅板后,轨迹确实发生了弯曲,而且,在高能宇宙射线穿过铅板时,有一个粒子的轨迹和电子的轨迹完全一样,但是弯曲的方向却“错”了。
这意味着这种前所未知的粒子与电子的质量相同,但电荷却相反,而这恰好是狄拉克所预言的正电子。
当时安德森并不知道狄拉克的预言,他把所发现的粒子叫做“正电子”。
第二年,安德森又用γ射线轰击方法产生了正电子,从而从实验上完全证实了正电子的存在,并由此开辟了反物质领域的研究。
三、反物质的应用难题
(一)制造开销大
反物质的制造开销极其巨大,堪称天文数字。
目前人类已经可以通过超强的核粒子加速器来制造出极微量的反物质用以研究。
在2004年的时候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就花费了两千万美元制造出了1/10000亿克的反物质。
按照这样的制造效率计算,如果要制造出1克的反物质需要花100000万亿美元,除此之外制造反物质的设备还要不停地运作1000亿年,这几乎是无法实现的。
世界上每年产生的反物质在1/100亿克到1/10亿克这个范围内,到了2020年,产量可能会增加3倍,但即便如此,产量依然少得可怜,而制造反物质所需的成本却高得令人咋舌,一个国家只要制造出几克反原子,那么这个国家随即就会面临破产的风险。
(二)难以保存
反物质很难捕捉和保存,因为它们一旦与物质接触,就会发生湮灭反应。
为了保存反物质,科学家们采取了很多办法。
通过磁场约束和制造接近绝对零度的冷冻环境,形成束缚反物质的陷阱,将反粒子们的运动速度降到很低并禁锢在磁场内,从而延长观察时间和保存时间。
现在反氢原子保存时间已经从过去的零点几秒达到了1000秒,反质子的保存达到了一个星期。
但这种得来的反物质的量还很少,全世界科学界保存的反质子全部合起来湮灭,也烧不开一杯开水。
彭宁离子阱是一个可以储存带电粒子的装置,被各大实验室广泛应用于反物质的储存,如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反质子储存方式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但彭宁离子阱只能限制带电的反物质,对于中性反物质粒子则无能为力。
科学家又为中性反物质例子挖了一个“约费陷阱”,用磁场制造出了一个凹陷,以限制中性反物质粒子的活动范围。
然而,保存大量反物质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一不留神就可能发生湮灭反应,带来巨大的危险。

四、未来展望
尽管目前反物质的制造和保存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人类对其未来的利用前景依然充满了期待。
在能源领域,反物质的高能量转化效率使其有望成为未来宇宙航行的理想能源。
想象一下,一艘由反物质驱动的宇宙飞船,能够以极高的速度穿越浩瀚的宇宙,带领人类探索更遥远的星系。
如果未来技术能够实现大规模制造和安全保存反物质,那么它将为人类的太空探索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例如,仅需少量的反物质就可以为飞船提供足够的动力,使其在短时间内到达其他恒星系统。
这将极大地缩短星际旅行的时间,为人类开启真正的宇宙探索时代。
在宇宙中发现更多反物质的期望也一直激励着科学家们不断探索。
目前,虽然我们已经在实验室中成功制造出了少量的反物质,但宇宙中的反物质仍然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科学家们推测,在宇宙的某些特殊区域,可能存在着大量的反物质。
例如,一些脉冲星周围可能存在着反物质流,这些反物质可能是在极端的物理条件下产生的。
未来,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我们有望通过更先进的观测设备和探测方法,在宇宙中发现更多的反物质。
这将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宇宙的本质,还可能为人类提供更多的能源来源。
然而,要实现对反物质的广泛利用,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首先,需要进一步提高反物质的制造效率,降低制造成本。
目前,制造反物质的开销巨大,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承受能力。
科学家们需要不断探索新的制造方法和技术,以提高反物质的产量和降低成本。
其次,需要解决反物质的保存问题。
目前,虽然我们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来延长反物质的保存时间,但仍然无法实现长期稳定的保存。
科学家们需要继续研究新的保存方法和技术,以确保反物质能够安全地存储和使用。
总之,反物质作为一种潜在的完美能源,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
虽然目前我们面临着许多挑战,但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我们相信未来人类一定能够克服这些困难,实现对反物质的广泛利用,为人类的发展和宇宙探索带来新的机遇。
它说,一个系统的熵只会随时间增加,不会减少。
这也是唯一一条能指明"时间箭头"朝哪走的物理定律。
熵,说白了就是无序的程度:熵越低,结构越有序;熵越高,越散乱。
糖从浓处向淡处扩散、气体膨胀、咖啡放凉,背后都是熵在增加。
人们相信,宇宙的演化也遵循这条定律。
宇宙早年处于低熵状态,一路演化到高熵。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宇宙造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结构——星系就是代表。
星系的熵很低,却是在一个高熵的环境里形成的。
这看起来像是在违反第二定律。
这个存在已久的矛盾,正是物理学家金妮斯特拉·比安科尼想解决的难题。
引力、熵与量子信息的交织,是比安科尼理论的视觉主题(图片来源:Physics World) 在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里,有个叫"度规"的数学对象,描述时空是怎么弯曲的;物质沿着这条弯曲走,就表现成了引力。
而在量子力学里,"算符"是对量子态做变换的数学工具。
比安科尼的关键一步,就是把这个"度规"当成量子算符来用,用量子化的方式描述时空的几何。
这样一来,会冒出两个"度规":一个是"真实"的时空度规,一个是由物质和能量诱导出来的度规。
两者之间"差多少",用量子信息论里的一个量来度量,叫量子相对熵。
正是这两个几何之间的量子相对熵,决定了时空怎么演化——换句话说,它给出的运动方程,就是引力。
在低曲率极限下,这套方程能精确还原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
可一旦超出这个极限,方程就得被一个叫"G场"的对象修正。
G场生出一个暗能量项,而且是动态的。
暗能量被认为是直接推动宇宙膨胀的东西;在标准广义相对论里,它由静态的宇宙学常数驱动。
现在冒出一个动态的暗能量项,就有了被实验检验的机会。
比安科尼又把这套理论用到了弗里德曼-罗伯逊-沃克(FRW)宇宙模型上。
这是广义相对论对宇宙行为的一级近似,假设宇宙各向同性、处处均匀、且在膨胀。
膨胀由宇宙的主导成分驱动——暗物质、普通物质,或辐射。
宇宙膨胀时,体积变大,总熵也跟着变大。
但正因为体积涨得更快,单位体积里的熵——也就是熵密度——反而随时间下降。
总熵在涨,局部熵密度却在降,这就给了星系、甚至生命这类低熵结构一个在膨胀宇宙里被造出来的机制。
那这算不算违反第二定律?比安科尼用非空的 FRW 宇宙算了一遍总熵:要把熵密度在整个时空区域上积分,而因为体积随时间变大,总熵成了时间的函数——膨胀的速度超过了熵密度衰减的速度。
所以对辐射主导和物质主导的宇宙,总熵依然随时间增加,第二定律照样成立,尽管局部熵密度在下降。
比安科尼强调,GfE 理论还很年轻,需要实验来验证。
但这项工作揭示了它内在的热力学本质,为经典引力与量子引力都打开了新路——把引力用"量子信息"和"熵"来表述,也许正是通向"量子化引力"这个百年难题的另一条路径。
引力,也许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基本力,而只是信息与熵的必然结果。
若真如此,宇宙为什么要演化、为什么能长出星系和生命,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条最普通的第二定律里。
来源:S. Jones, "Could quantum information theory explain universe evolution?" Physics World, 14 Sep 2026. 报道所引研究:G. Bianconi, Physical Review D.
每次模拟都追踪了13.4万亿个暗物质粒子在286亿光年宽度区域内的演化过程。
这一成果有助于科学家研究宇宙暴胀,并为分析大型巡天观测数据提供重要支撑。
左图为百亿亿次级模拟生成的全天空光锥图;右图外圈显示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扇区分别展示视线速度(红/蓝)、物质密度(灰)和引力势(绿/蓝)。
图片来源: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 宇宙暴胀理论认为,极早期宇宙曾经历一段短暂而剧烈的快速膨胀。
这一过程将微观量子涨落拉伸到宇宙尺度,留下微小的密度差异;随后,引力把这些差异不断放大,最终形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星系、星系团和宇宙大尺度结构。
然而,暴胀背后的具体物理机制仍未完全确定。
通过研究物质在宇宙中的分布,有望找到更多线索,探索宇宙最早期的秘密。
暗物质无法被望远镜直接看见,却凭借引力主导星系形成,并塑造更大尺度的宇宙结构。
在模拟中,暗物质粒子被用作暗物质密度和速度分布的“示踪剂”,团队由此得以追踪宇宙结构跨越数十亿年的演化轨迹。
标准宇宙暴胀模型预测,早期宇宙的密度涨落服从高斯分布,也就是最简单的一类随机模式。
科学家正努力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微小偏差,即“原始非高斯性”。
一旦发现可测量的偏差,就可能暗示暴胀时期还存在其他场、相互作用或动力学过程,从而帮助区分关于宇宙最初时刻的不同理论。
然而,这类信号极其微弱,还可能被“宇宙方差”掩盖——由于观测只能采样宇宙的有限体积,统计不确定性难以完全消除。
因此,探测此类信号需要覆盖最大宇宙尺度的超大规模模拟。
而如此规模的模拟对算力要求极高。
团队在阿贡国家实验室的“极光”超级计算机上完成了计算。
模拟及大部分数据分析约4天完成,目标正是揭示宇宙暴胀的物理本质。
这些模拟数据将助力分析多项大型巡天项目,包括美国能源部支持的暗能量光谱仪(DESI)和NASA的SPHEREx任务,两者目前均处于数据采集阶段。
模拟与前沿观测相互印证,将共同描绘出更为精细的宇宙图景,推动人类对宇宙起源与演化的探索。
来源:科技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