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0 日消息,一项新研究提出,两个超大质量黑洞之间那场看似“不可能发生”的并合事件,或许并没有原先认为的那么违背物理规律。
研究认为,参与并合的黑洞实际质量比此前测算的更小。

2023 年 11 月 23 日,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探测到时空泛起的微弱涟漪,信号来自一次黑洞并合。
这个编号 GW231123 的信号之所以震惊学界,是因为它最初的解读结果显示,一个 140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和一个 100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发生了碰撞。
这一结果让研究人员十分费解。
现有的恒星演化模型很难解释为何会形成质量如此巨大的黑洞,更何况这两个黑洞的自转速度看起来还极高。
科学家一直在寻找这类特殊双黑洞系统的形成机制。
而这支新研究团队提出,其实不必费心解释它的形成原因,因为这两个黑洞的巨大质量只是一种假象。
造成这种假象的核心效应是引力透镜。
该效应最早由爱因斯坦 1915 年提出的引力理论,也就是广义相对论预言,引力波同样是广义相对论的推论。
广义相对论认为,有质量的物体会扭曲时空,时空是时间与空间一体的四维结构。
物体质量越大,时空弯曲程度越强,引力正是由这种时空弯曲产生,弯曲程度越高引力作用越强。
引力透镜效应是指:当背景天体发出的光线经过前方大质量天体附近时,前景天体会扭曲时空结构,让光线的传播路径发生偏折。
来自同一个背景光源的光线,会因为偏折程度不同,在不同时间抵达地球。
光线抵达时间的差异,还会放大背景天体的亮度。
天文学家早已利用这一效应,观测那些原本过于暗淡、难以直接观测的遥远古老星系。
这支研究团队认为,引力透镜效应同样适用于引力波。
他们提出,GW231123 信号就是被引力透镜放大的时空涟漪,透镜效应让黑洞看起来比真实质量更大。
阿尔伯特 · 爱因斯坦研究所天体物理与宇宙学相对论课题组组长米格尔 · 苏马拉卡雷吉作为团队成员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和光一样,引力波也能被大质量天体偏折、放大,还会拆分成多路信号。
对于引力波来说,衍射与干涉效应,为我们识别、研究经过透镜效应处理的信号提供了额外手段。
”
为验证猜想,研究团队搭建了引力透镜的数学模型,并开发出高性能、运算速度足够快的配套分析软件。
参与这项研究的斯拉什蒂 · 戈亚尔(研究期间任职于爱因斯坦研究所)介绍:“如果假设 GW231123 信号被一个质量约 190 至 850 倍太阳质量的致密天体,或是球状星团这类延展结构偏折、扭曲,我们就可以解释观测到的‘超大质量’结果。
而且用引力透镜来解释,就不需要假设黑洞拥有极高自转。
”
研究团队把这个条件纳入模型重新模拟该事件后发现,发生并合的系统总质量为 140 倍太阳质量,而不是最初估算的 240 倍太阳质量。
目前团队还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个大质量天体充当了透镜,扭曲了 GW231123 引力波信号。
但无论这个透镜天体是什么,如果该研究结论成立,它本身就会是一个很特别的天体。
苏马拉卡雷吉说:“在我们的分析中,透镜天体的本质仍然是一大谜团。
因为质量介于 100 至 1000 倍太阳质量的独立致密透镜天体本身就极为罕见。
后续研究需要确认这类透镜天体能否形成,或是能否由恒星等大量轻质天体的集合体来解释本次事件。
”
团队目前还不能下定论,确认 GW231123 就是人类探测到的首个经过引力透镜作用的引力波信号。
想要找到更多同类信号,还需要提升 LIGO 这类探测器的灵敏度。
即便还没有找到更多实例,这项研究也证明,引力波天文学可以用来研究宇宙中最剧烈的天体活动。
IT之家注意到,该研究成果已于 8 月 25 日发表在《天体物理学快报》上。
它说,一个系统的熵只会随时间增加,不会减少。
这也是唯一一条能指明"时间箭头"朝哪走的物理定律。
熵,说白了就是无序的程度:熵越低,结构越有序;熵越高,越散乱。
糖从浓处向淡处扩散、气体膨胀、咖啡放凉,背后都是熵在增加。
人们相信,宇宙的演化也遵循这条定律。
宇宙早年处于低熵状态,一路演化到高熵。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宇宙造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结构——星系就是代表。
星系的熵很低,却是在一个高熵的环境里形成的。
这看起来像是在违反第二定律。
这个存在已久的矛盾,正是物理学家金妮斯特拉·比安科尼想解决的难题。
引力、熵与量子信息的交织,是比安科尼理论的视觉主题(图片来源:Physics World) 在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里,有个叫"度规"的数学对象,描述时空是怎么弯曲的;物质沿着这条弯曲走,就表现成了引力。
而在量子力学里,"算符"是对量子态做变换的数学工具。
比安科尼的关键一步,就是把这个"度规"当成量子算符来用,用量子化的方式描述时空的几何。
这样一来,会冒出两个"度规":一个是"真实"的时空度规,一个是由物质和能量诱导出来的度规。
两者之间"差多少",用量子信息论里的一个量来度量,叫量子相对熵。
正是这两个几何之间的量子相对熵,决定了时空怎么演化——换句话说,它给出的运动方程,就是引力。
在低曲率极限下,这套方程能精确还原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
可一旦超出这个极限,方程就得被一个叫"G场"的对象修正。
G场生出一个暗能量项,而且是动态的。
暗能量被认为是直接推动宇宙膨胀的东西;在标准广义相对论里,它由静态的宇宙学常数驱动。
现在冒出一个动态的暗能量项,就有了被实验检验的机会。
比安科尼又把这套理论用到了弗里德曼-罗伯逊-沃克(FRW)宇宙模型上。
这是广义相对论对宇宙行为的一级近似,假设宇宙各向同性、处处均匀、且在膨胀。
膨胀由宇宙的主导成分驱动——暗物质、普通物质,或辐射。
宇宙膨胀时,体积变大,总熵也跟着变大。
但正因为体积涨得更快,单位体积里的熵——也就是熵密度——反而随时间下降。
总熵在涨,局部熵密度却在降,这就给了星系、甚至生命这类低熵结构一个在膨胀宇宙里被造出来的机制。
那这算不算违反第二定律?比安科尼用非空的 FRW 宇宙算了一遍总熵:要把熵密度在整个时空区域上积分,而因为体积随时间变大,总熵成了时间的函数——膨胀的速度超过了熵密度衰减的速度。
所以对辐射主导和物质主导的宇宙,总熵依然随时间增加,第二定律照样成立,尽管局部熵密度在下降。
比安科尼强调,GfE 理论还很年轻,需要实验来验证。
但这项工作揭示了它内在的热力学本质,为经典引力与量子引力都打开了新路——把引力用"量子信息"和"熵"来表述,也许正是通向"量子化引力"这个百年难题的另一条路径。
引力,也许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基本力,而只是信息与熵的必然结果。
若真如此,宇宙为什么要演化、为什么能长出星系和生命,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条最普通的第二定律里。
来源:S. Jones, "Could quantum information theory explain universe evolution?" Physics World, 14 Sep 2026. 报道所引研究:G. Bianconi, Physical Review D.
每次模拟都追踪了13.4万亿个暗物质粒子在286亿光年宽度区域内的演化过程。
这一成果有助于科学家研究宇宙暴胀,并为分析大型巡天观测数据提供重要支撑。
左图为百亿亿次级模拟生成的全天空光锥图;右图外圈显示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扇区分别展示视线速度(红/蓝)、物质密度(灰)和引力势(绿/蓝)。
图片来源: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 宇宙暴胀理论认为,极早期宇宙曾经历一段短暂而剧烈的快速膨胀。
这一过程将微观量子涨落拉伸到宇宙尺度,留下微小的密度差异;随后,引力把这些差异不断放大,最终形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星系、星系团和宇宙大尺度结构。
然而,暴胀背后的具体物理机制仍未完全确定。
通过研究物质在宇宙中的分布,有望找到更多线索,探索宇宙最早期的秘密。
暗物质无法被望远镜直接看见,却凭借引力主导星系形成,并塑造更大尺度的宇宙结构。
在模拟中,暗物质粒子被用作暗物质密度和速度分布的“示踪剂”,团队由此得以追踪宇宙结构跨越数十亿年的演化轨迹。
标准宇宙暴胀模型预测,早期宇宙的密度涨落服从高斯分布,也就是最简单的一类随机模式。
科学家正努力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微小偏差,即“原始非高斯性”。
一旦发现可测量的偏差,就可能暗示暴胀时期还存在其他场、相互作用或动力学过程,从而帮助区分关于宇宙最初时刻的不同理论。
然而,这类信号极其微弱,还可能被“宇宙方差”掩盖——由于观测只能采样宇宙的有限体积,统计不确定性难以完全消除。
因此,探测此类信号需要覆盖最大宇宙尺度的超大规模模拟。
而如此规模的模拟对算力要求极高。
团队在阿贡国家实验室的“极光”超级计算机上完成了计算。
模拟及大部分数据分析约4天完成,目标正是揭示宇宙暴胀的物理本质。
这些模拟数据将助力分析多项大型巡天项目,包括美国能源部支持的暗能量光谱仪(DESI)和NASA的SPHEREx任务,两者目前均处于数据采集阶段。
模拟与前沿观测相互印证,将共同描绘出更为精细的宇宙图景,推动人类对宇宙起源与演化的探索。
来源:科技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