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你从巴西一条古老河床中捡起一块黑色石头。
它的表面像玻璃一样发亮,但内部布满小孔。

把它敲开,你会发现并非一颗晶体,而是一团紧密堆积的微型钻石。
这块奇特的石头从何而来?
这些多孔黑钻石被称为黑金刚石(carbonado),见于巴西和中非。
尚未有人确认它们最初形成于哪种岩石中。
它们闪亮的表面曾让一些研究人员猜测,它们是否来自太空,或是在一次剧烈的宇宙撞击中形成。
它们不同于切割珠宝用的透明单晶。
一颗黑金刚石颗粒可以包含许多孔洞和多种矿物拼凑而成的组合,每一部分都可能是其过去不同阶段留下的。
解读这些痕迹,颇像根据一只历经旅途的行李箱上的标记拼凑出一段旅程。
如今一项研究提出了另一种旅程。
一次古老撞击可能帮助将富含碳的物质带入地球深处。
钻石可能在那里——地幔中——形成,随后又向地表上升。
在这一叙述中,碰撞开启了故事,但并未直接形成钻石。
为探究这一点,阿蒂拉·德梅尼(Attila Demény)、彼得·内梅特(Péter Németh)及其同事研究了巴西通巴多尔组(Tombador Formation)的黑金刚石。
他们检测了其中的碳,用X射线扫描石头,并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选定的颗粒。

玻璃质表面是他们的第一个谜题。
它曾被比作陨石熔融的外壳。
如果撞击产生了这种表面,它本应在钻石的微观结构中留下迹象。
相反,普通钻石晶体一直延伸穿过表面,在所检查的颗粒中没有与冲击相关的结构。
一些石头还带有薄薄一层锐钛矿,这是一种由二氧化钛组成的矿物。
在它下面,单个钻石晶体得以保存,而光滑表面同时延伸覆盖涂层和裸露的钻石。
“玻璃质表面的形成必定晚于这种矿物沉淀,”德梅尼告诉我们。
这一顺序表明,涂层先出现。
后来,流体可能同时溶解了少量钻石和涂层,使它们的表面变得光滑。
因此,这种光泽可能讲述的是石头历史中较晚的一幕,而不是钻石最初如何形成。
为了探究钻石中的碳来自何处,研究人员测量了不同形式碳的比例。
在大多数石头中,这些比例类似于古代生物留下的碳。
有一颗颗粒的结果介于典型黑金刚石和地球深处形成的钻石之间。
它的碳可能来自多种来源的混合。
但始于地球表面的物质,如何到达形成钻石所需的深度?
“唯一途径是俯冲,而且俯冲必须非常迅速,否则钻石内部的孔洞应该早已被消除,”德梅尼说。
俯冲是地表物质沉入地球内部的过程。
在该团队的模型中,快速下沉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这些钻石仍含有如此多的孔洞。
研究人员提出,年轻地球上一次大碰撞可能启动了这样的下沉过程。
德梅尼说:“已知地球曾受到大小达到100–200公里的地外天体轰击,这可能诱发了快速俯冲。
”
富含有机物的沉积物被向下扫入,可能到达地幔;在那里,巨大的压力将其中的部分碳转化为钻石。
上升的岩浆后来可能使含钻石的岩石破碎,并把碎块带向上方。
其他矿物进入孔洞;侵蚀作用将这些碎块沉积到沉积物中,后来流体使它们的表面变得光滑。

这一设想的旅程有助于把黑金刚石的若干奇特之处联系起来:它所含的碳、孔洞、破碎外观以及充满矿物的空间。
此前一项研究还描述了一个标本,其中黑金刚石上生长着一颗宝石级钻石;德梅尼说,这支持黑金刚石可能曾在地幔中停留过的观点。
有机碳最终进入地球深处钻石中已有先例。
其他研究探讨了小行星撞击如何影响年轻的地球。
这两项发现都未证实所提出的黑金刚石完整旅程,但都表明这些石头中保存的线索值得研究。
研究人员尚未确定与黑金刚石有关的特定撞击。
他们也未在样品内发现被捕获的矿物,能明确证明地壳物质在钻石形成之前进入了地幔。
德梅尼说,这样的包裹体将提供特别有用的检验。
表面也可能在侵蚀之前就已被磨光;时间仍不确定,而有机来源和撞击驱动下沉仍是假说。
该研究更直接确定的是石头表面记录的顺序:锐钛矿涂层早于玻璃质表层,这与后来被流体溶解一致。
该研究已发表在《冈瓦纳研究》上。
它说,一个系统的熵只会随时间增加,不会减少。
这也是唯一一条能指明"时间箭头"朝哪走的物理定律。
熵,说白了就是无序的程度:熵越低,结构越有序;熵越高,越散乱。
糖从浓处向淡处扩散、气体膨胀、咖啡放凉,背后都是熵在增加。
人们相信,宇宙的演化也遵循这条定律。
宇宙早年处于低熵状态,一路演化到高熵。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宇宙造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结构——星系就是代表。
星系的熵很低,却是在一个高熵的环境里形成的。
这看起来像是在违反第二定律。
这个存在已久的矛盾,正是物理学家金妮斯特拉·比安科尼想解决的难题。
引力、熵与量子信息的交织,是比安科尼理论的视觉主题(图片来源:Physics World) 在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里,有个叫"度规"的数学对象,描述时空是怎么弯曲的;物质沿着这条弯曲走,就表现成了引力。
而在量子力学里,"算符"是对量子态做变换的数学工具。
比安科尼的关键一步,就是把这个"度规"当成量子算符来用,用量子化的方式描述时空的几何。
这样一来,会冒出两个"度规":一个是"真实"的时空度规,一个是由物质和能量诱导出来的度规。
两者之间"差多少",用量子信息论里的一个量来度量,叫量子相对熵。
正是这两个几何之间的量子相对熵,决定了时空怎么演化——换句话说,它给出的运动方程,就是引力。
在低曲率极限下,这套方程能精确还原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
可一旦超出这个极限,方程就得被一个叫"G场"的对象修正。
G场生出一个暗能量项,而且是动态的。
暗能量被认为是直接推动宇宙膨胀的东西;在标准广义相对论里,它由静态的宇宙学常数驱动。
现在冒出一个动态的暗能量项,就有了被实验检验的机会。
比安科尼又把这套理论用到了弗里德曼-罗伯逊-沃克(FRW)宇宙模型上。
这是广义相对论对宇宙行为的一级近似,假设宇宙各向同性、处处均匀、且在膨胀。
膨胀由宇宙的主导成分驱动——暗物质、普通物质,或辐射。
宇宙膨胀时,体积变大,总熵也跟着变大。
但正因为体积涨得更快,单位体积里的熵——也就是熵密度——反而随时间下降。
总熵在涨,局部熵密度却在降,这就给了星系、甚至生命这类低熵结构一个在膨胀宇宙里被造出来的机制。
那这算不算违反第二定律?比安科尼用非空的 FRW 宇宙算了一遍总熵:要把熵密度在整个时空区域上积分,而因为体积随时间变大,总熵成了时间的函数——膨胀的速度超过了熵密度衰减的速度。
所以对辐射主导和物质主导的宇宙,总熵依然随时间增加,第二定律照样成立,尽管局部熵密度在下降。
比安科尼强调,GfE 理论还很年轻,需要实验来验证。
但这项工作揭示了它内在的热力学本质,为经典引力与量子引力都打开了新路——把引力用"量子信息"和"熵"来表述,也许正是通向"量子化引力"这个百年难题的另一条路径。
引力,也许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基本力,而只是信息与熵的必然结果。
若真如此,宇宙为什么要演化、为什么能长出星系和生命,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条最普通的第二定律里。
来源:S. Jones, "Could quantum information theory explain universe evolution?" Physics World, 14 Sep 2026. 报道所引研究:G. Bianconi, Physical Review D.
每次模拟都追踪了13.4万亿个暗物质粒子在286亿光年宽度区域内的演化过程。
这一成果有助于科学家研究宇宙暴胀,并为分析大型巡天观测数据提供重要支撑。
左图为百亿亿次级模拟生成的全天空光锥图;右图外圈显示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扇区分别展示视线速度(红/蓝)、物质密度(灰)和引力势(绿/蓝)。
图片来源: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 宇宙暴胀理论认为,极早期宇宙曾经历一段短暂而剧烈的快速膨胀。
这一过程将微观量子涨落拉伸到宇宙尺度,留下微小的密度差异;随后,引力把这些差异不断放大,最终形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星系、星系团和宇宙大尺度结构。
然而,暴胀背后的具体物理机制仍未完全确定。
通过研究物质在宇宙中的分布,有望找到更多线索,探索宇宙最早期的秘密。
暗物质无法被望远镜直接看见,却凭借引力主导星系形成,并塑造更大尺度的宇宙结构。
在模拟中,暗物质粒子被用作暗物质密度和速度分布的“示踪剂”,团队由此得以追踪宇宙结构跨越数十亿年的演化轨迹。
标准宇宙暴胀模型预测,早期宇宙的密度涨落服从高斯分布,也就是最简单的一类随机模式。
科学家正努力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微小偏差,即“原始非高斯性”。
一旦发现可测量的偏差,就可能暗示暴胀时期还存在其他场、相互作用或动力学过程,从而帮助区分关于宇宙最初时刻的不同理论。
然而,这类信号极其微弱,还可能被“宇宙方差”掩盖——由于观测只能采样宇宙的有限体积,统计不确定性难以完全消除。
因此,探测此类信号需要覆盖最大宇宙尺度的超大规模模拟。
而如此规模的模拟对算力要求极高。
团队在阿贡国家实验室的“极光”超级计算机上完成了计算。
模拟及大部分数据分析约4天完成,目标正是揭示宇宙暴胀的物理本质。
这些模拟数据将助力分析多项大型巡天项目,包括美国能源部支持的暗能量光谱仪(DESI)和NASA的SPHEREx任务,两者目前均处于数据采集阶段。
模拟与前沿观测相互印证,将共同描绘出更为精细的宇宙图景,推动人类对宇宙起源与演化的探索。
来源:科技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