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从小就熟悉一个传说:某个傍晚,牛顿坐在苹果树下,看见苹果从树上垂直落下,突有感悟引发思考,后来就从中提炼出了支配宇宙力量的万有引力。
这个故事似乎并非杜撰,有资料记述,牛顿晚年曾亲口讲给密友斯图克利,后经伏尔泰之笔广为流传。
今天我们不考证和纠缠这个故事的真伪,只追问另一个引申的问题:千百年来,见过苹果落地的人成千上万,为什么只有牛顿才感悟出了引力定律呢?

有人认为,科学家们的发现偶然性很大,是某种机遇或际遇才成就了他们。
其实不然,即便真的有些重大发现起始于偶然,其中也蕴含着必然。
牛顿的发现也是如此。
万有引力这个重大发现之所以被牛顿成就,有两大必然因素:一是牛顿渊博的知识储备,二是被时代呼唤脱颖而出。
艾萨克·牛顿1643年出生于英格兰,毕业于剑桥大学,后任该校教授,还曾担任英国皇家学会会员、会长,是十八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没有之一。
1666年之前,他才二十岁出头,就完成了微积分、光的色散和反射望远镜等奠基性工作,这些成果都是世界级成就。
在牛顿之前,人类在天文观测和学说上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尤其是哥白尼的日心说撼动了托勒密的地心体系,把地球这个曾被认为的宇宙中心,降格为一颗普通行星。
1609年,开普勒在《新天文学》中提出行星运动第一、第二定律,1619年又在《世界的和谐》中给出第三定律。
至此,开普勒对行星“怎样动”进行了精确刻画,之后伽利略的惯性定律与自由落体规律,又为地面的力学奠了基。
然而,行星“为什么这样动”这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摆在了科学家们面前,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正是在解开这个谜题的呼声中应运而生。
公元1665—1666年间,瘟疫席卷英国,剑桥大学停课,23岁的牛顿回到故乡伍尔索普庄园,开始综合前辈们发现的成果,思考解决更深层次的问题。
此时,他已经掌握了前人没有的武器~微积分,把变化、求和与极限变成可计算的工具,让“引力与距离平方成反比”从一句猜想,变成可代入数据,并推出轨道形状的数学命题。
此间,牛顿进行了一次著名的“月亮检验”:月球与地球距离约为地球半径的60倍,引力若随距离平方衰减,月亮处的引力就只有地面的3600分之一。
他按已知月亮轨道和公转周期算出,维持月亮绕地所需的向心加速度约为0.0027米/每平方秒,恰为地面重力约9.8米/每平方秒的3600分之一。
由此验证了苹果与月球受同一种力控制,严丝合缝地遵循着同一个定律。

这个定律就是万有引力定律,其内核是:任何两个具有质量的物体都相互吸引,引力大小与两者质量的乘积成正比,与两者质心距离的平方成反比,适用的公式为:F=GMm/r^2。
式中的G表示万有引力常数,M和m表示两个引力相互作用大小质量的物体,r为两个物体质心之间的距离。
当时G还没有准确数值,一直到1798年,才由卡文迪什用扭秤实验首次测定,现代精确值约为6.674*10^-11N·m^2/kg^2。
1687年,牛顿发表了论文《自然定律》,通过论证开普勒行星运动定律与他的万有引力定律的一致性,对万有引力和三大定律进行了描述,展示了地面物体与天体运动都遵循着相同的自然定律。
1684年,哈雷登门求教:若引力与距离平方成反比,行星轨道该是什么形状?牛顿当即给出答案:“椭圆”,并表示自己早已完成相关数学证明。
哈雷震惊之余,敏锐地意识到牛顿的研究拥有划时代的价值,决心全力推动这些成果系统化公开。
在皇家学会无力承担出版费用的处境下,哈雷自掏腰包全额出资并促成牛顿撰写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这部巨著出版,还亲自承担了校对、绘制几何插图等繁琐工作。
这部巨著于1687年7月5日出版问世,首次系统阐述万有引力定律。
巨著中与万有引力定律相辅相成的是首次系统提出的牛顿三定律,即第一定律~惯性定律;第二定律~加速度定律;第三定律~作用与反作用定律。
牛顿三定律与万有引力定律共同构成了经典力学的基石,因此经典力学又被称为牛顿力学,主导了物理世界近三个世纪,至今仍是现代工程学的基础。
牛顿的理论问世,被认为是发现了主管宇宙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震动了整个科学界,为太阳中心说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支持,成为整个太阳系的力学蓝图,推动了科学革命和人类文明进程。
1705年,埃德蒙·哈雷运用牛顿万有引力定律分析1531年、1607年、1682年三次彗星轨道数据,首次确认它们是同一颗彗星,并预言这颗彗星将在1758年回归。

1758年彗星如期回归,引起了世界轰动,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通过科学计算精准预测天体运行时间,用实测结果验证了牛顿万有引力定律不仅适用于行星,同样适用于太阳系内所有天体,牛顿力学得到科学界更广泛的推崇,奠定了其在现代天体力学中的主体地位。
遗憾的是牛顿和哈雷在这之前都去世了,为了纪念哈雷的贡献,人们把这颗彗星命名为哈雷彗星。
其实,17世纪并非只有牛顿在探究天体运行规律,同时代的胡克、雷恩等人的研究,也已逼近了引力的平方反比关系,并由此引发了一番谁最先发现的争论。
可见这项发现并非仅仅牛顿一人的灵光乍现,而是时代趋势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只是由于牛顿准备得更充分,更天才加发奋地早些掌握了完备的数学体系,才更早走完这一步。
牛顿1676年在致胡克的一封信中写道:“如果说我看得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这话既是谦辞也是实情:开普勒与伽利略的积累提供了巨人的肩膀,微积分与定量方法提供了登高的阶梯,而传说中的那颗苹果不过是瓜熟蒂落而已。
所谓天才的发现,从来都是积累、工具与时机共同酿成的必然。
伟大科学家们的重大发现都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是一代代前辈科学家们前赴后继积累成果基础上的更新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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