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潭龙虎山脚下,上清古镇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豆腐坊的香气从巷子深处飘出来。
泸溪河的山泉水养出了这方非遗味道,石磨磨浆、手工点浆,白如凝脂、嫩而不碎。
相传乾隆皇帝微服私访来到上清镇,天师以一道黄鱼角焖豆腐设宴,乾隆问起菜名,天师一语双关道:“这叫黄袍御史拜君王。
”从此这道菜名扬四方,上清豆腐也成了龙虎山天师宴上的珍品,一块豆腐里藏着的是道家的清静与古镇的悠悠岁月。

制作上清豆腐,水是根本。
泸溪河发源于武夷山脉,水质清冽甘甜,用这水磨出的豆浆自带一股清甜。
黄豆需提前浸泡一夜,待豆粒饱满圆润,以石磨细细研磨,豆与水按一比一的比例调和。
磨好的豆浆糊用布袋反复过滤,吊起摇动,直至浆液沥干,再上锅以猛火煮沸。
手工点浆最见功夫,石膏调制的卤水缓缓点入,边点边搅,看着豆浆渐渐凝结成絮状,分寸全凭老师傅的手感,急不得也慌不得。
成型的豆腐洁白细嫩,筷子夹起不散不碎,入口却是满嘴豆香。
煎着吃外焦里嫩,表面微微焦黄,内里依然嫩滑如水;炖进泸溪河的黄鱼角里,便成就了“黄袍拜君王”这道名菜。
先将黄鱼角用油略煎,加入米酒酿、姜片、葱段、红椒,倒入高汤旺火烧透,再放入豆腐块微火慢炖。
鱼鲜与豆香在砂锅中交融,汤汁浓郁,豆腐吸饱了鱼的鲜味,鲜而不腥,润而不腻,吃的是山水之间的本真滋味。

一碗上清豆腐端上桌,色泽素雅,豆香清甜。
夹一块入口,嫩滑无比,仿佛含着一口山泉的清冽。
这道从泸溪河畔走向天师宴席的豆腐,承载着道家养生的智慧与古镇人家的日常。
无论是清炖还是油煎,那一口地道的豆香始终不变,正如上清人对这道菜的坚守,千百年过去,泉水依旧,豆香依旧,灶火也从未熄灭,一代传一代,味道始终如一,成为人们心中的味道。
黄豆泡了一夜,磨成浆,滤得细,倒进大锅里煮。
窑头豆腐在万安一带的名头响,靠的是本地的好水和一手点卤的功夫。
豆浆烧开,点卤水的时候不能急,一点一点往锅里滴,看着豆浆慢慢凝成絮状。
点好的豆腐脑舀进铺着纱布的木格子里,包紧压实,压出水分。
压好的豆腐白白嫩嫩,方方正正,拿一块在手里颤颤巍巍的,闻着有豆香。
豆腐切厚片,平底锅烧热,放少许油,豆腐片码进去,小火慢煎。
煎到一面金黄,翻个面再煎,两面都上了色,铲出来装盘。
另起锅,姜蒜和辣椒爆香,煎好的豆腐回锅,淋一勺酱油,添一点水,小火焖上几分钟。
出锅前撒一把青蒜苗,翻两下装盘。
煎过的豆腐外皮微焦,内里还是嫩的,咬开的时候汁水在嘴里散开,豆香混着酱香和辣味,烫嘴也舍不得吐。
豆腐和汤汁拌进饭里,米粒染上酱色。
窑头豆腐还能做汤。
豆腐切小块,骨头汤烧开,豆腐下锅煮上几分钟,加几片青菜,撒一把葱花,淋几滴香油。
汤清豆腐白,喝一口汤,豆香和骨汤的鲜混在一起,清爽不腻。
豆腐嫩滑,筷子夹起来要小心,送进嘴里一抿就化了。
冬天里一碗豆腐汤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万安人做豆腐席,一桌菜全用豆腐,煎的、煮的、蒸的、酿的,各有各的吃头,是窑头镇待客的规矩。
窑头豆腐的精髓在那口井水和那手点卤上,水好豆腐才嫩,卤点得准豆腐才不散。
窑头镇人做豆腐做了多少代说不清,只知道镇上的豆腐坊从早忙到晚,一锅一锅地煮,一块一块地压。
逢年过节,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煎着一盘豆腐,热腾腾地端上桌,外焦里嫩,豆香扑鼻,是餐桌上的常客,也是万安人从小吃到大的那份踏实。
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咬下去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心里那点离乡的滋味。
老师傅把泡了一夜的黄豆磨成浆,滤得极细,倒进大锅里煮。
浆面结出一层薄皮,用竹竿轻轻一挑,整张豆皮就离了锅,挂在竹竿上晾着。
这个动作高安人叫“扯豆腐皮”,一个“扯”字,道尽了手上的巧劲和柔劲。
高安腐竹从唐代传下来,清代做过贡品,如今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三斤豆子出一斤腐竹,不掺假不省工,做出来的腐竹薄如蝉翼,透着光看,能看见细细的豆纹。
腐竹分扁竹和圆竹,头层皮薄如宣纸的是扁竹,二层皮稍厚实的是圆竹。
扁竹适合凉拌和快炒,泡软切丝,淋几滴麻油撒一撮葱花,吃的就是豆子本身的清甜。
圆竹耐炖,丢进红烧肉里,肉炖得酥烂了,腐竹还保持着完整的模样,吸饱了肉汁,比肉还抢手。
高安人做腐竹讲究“三斤豆子一斤竹”,豆子要锦江两岸长的,水要清,火候要稳,火大了皮厚薄不匀,火小了结不成完整的竹衣。
干腐竹温水泡软,泡到里外一个色,切成细丝,焯一遍水捞出来过凉。
蒜末、生抽、醋、辣椒油调成汁浇上去,拌匀了搁几分钟入味,夹一筷子送进嘴里,腐竹滑溜溜的,嚼着有韧劲,豆香混着蒜香和辣味,清清爽爽。
炒着吃也好,腐竹泡软切段,和青蒜苗一起旺火快炒,腐竹吸足了油,又保留着豆子的清甜,配一碗白粥,简单又踏实。
高安人的粥铺里,常见老人要一碗白粥配一碟凉拌腐竹,吃得有滋有味。
高安腐竹如今进了超市,包装整齐,可老辈人还是认作坊里柴火烘日光晒的。
机器烘的整齐是整齐,总少了那股烟火气。
高安人给远方亲友寄腐竹,附一张便笺写“聊赠富足”,富足不在形,在质,是黄豆磨成浆时的决绝,是竹竿挑起豆皮时的虔诚,是嚼在嘴里那缕散不掉的豆香。
一碟腐竹端上桌,吃的是豆子的本味,也是高安人从老辈手里接过来的那份厚道。
薄薄一片,泡开是乡味,嚼着是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