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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强丨神通广大的“巫”

娱乐 2026-05-11 彩映图说 +

神通广大的“巫”

文丨陈晓强

在中国早期文明的星河里,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曾站在权力与知识的核心—— 那就是“巫”。

远古的巫,可谓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他们是沟通天地鬼神的通灵者,是天文历法等知识的掌控者,也是战争祭祀、婚丧嫁娶的仪式主理人。

上至部落的重大决策,下至百姓的日常礼俗,处处都有巫的身影。

而汉字的起源,或许也与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河南舞阳贾湖遗址,曾出土距今八千年的刻符。

有学者推测,这些刻符或许是远古巫师专用的符号。

更有意思的是,其中部分刻符与数千年后的甲骨文十分相似,例如:

再看如今中国西南地区,纳西族的东巴文、水族的水书,至今仍由祭师、巫师执掌使用。

有些学者据此推断,文字在起源阶段,核心功能并非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而是人与神的沟通。

文字的创制权,大概率牢牢掌握在巫师手中。

聊到这里,难免好奇:“巫”这个字本身,又有着怎样的演变故事?

甲骨文和金文里的“巫”,象两个“工”字交叉在一起。

古文字“工”象工匠使用的“工”形尺,因此有学者认为“巫”字象古代的度量工具。

这种解读,似乎与神通广大的“巫”不太搭调。

另有学者认为,“巫”字像巫师做法时所用的法器。

更有趣的说法,赋予这个字形深厚的文化内涵:上下两横代表天和地,中间一竖象征巫能贯通天地;左右两横代表四方,中间一横寓意巫能沟通四方。

能贯通天地、沟通四方的人,不是巫还能是谁?

几种解读各有道理,您更认可哪一种?

商朝是神权政治的时代,鬼神的地位至高无上,“巫”自然也无处不在。

甲骨卜辞里,到处可见他们活跃的身影:主持祭祀,有“巫祝于河”“巫御于父乙”的记载;禳灾祈愿,“巫求雨”“巫御祸”,通过仪式干预自然与人事;占卜通神,“巫贞”“巫卜”,记录巫的卜问与神谕传达;甚至还为王室诊治疾病,留下“巫御疾”“巫祝王疾”的记录。

那时的巫,堪称“全能型人才”:祭司、占卜师、气象学家、医生、史官…… 凡是与知识、权力相关的领域,皆由他们执掌。

说他们是当时的 “知识分子” 与 “权力核心”,一点也不夸张。

盛极而衰,是历史的常态。

巫的命运,在周朝迎来了转折。

周朝建立后,礼乐制度逐渐完善,神的地位下降,人的地位上升。

曾经呼风唤雨的巫,开始慢慢走下神坛。

与此同时,“巫”字的写法也在悄然变化。

原本那个能沟通天地四方的神秘符号,慢慢变得“朴素”起来:上下短横变长,中间长横曲折为两“

”相连;到了隶书阶段,“

”进一步演变为“人”形,一路传承,便成了我们如今书写的“巫”。

字形的“平凡化”,仿佛是巫命运的写照:从神坛一步步走向人间,从通灵者变成普通人。

春秋战国时期,理性思潮蔚然兴起,巫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孔子直言“不语怪力乱神”,荀子也说“君子以为文,百姓以为神”。

在知识分子眼中,那些祭祀仪式不过是维系礼数的形式;唯有普通百姓,仍将其视作神明的旨意。

曾经的核心阶层,就此被边缘化。

秦汉之后,巫的身份再度变迁,逐渐沦落为民间装神弄鬼、为人祈祷治病的普通从业者。

从权力中心到江湖郎中,这命运的落差,堪称沧海桑田。

当人们将一切希望与寄托都归于鬼神时,巫站在文明的舞台中央;当人们开始用理性丈量世界、探索天地时,巫便悄然退场。

这看似是一个身份的落寞,实则是一场文明的进步。

从神权的笼罩,走向人文的觉醒,这正是中国早期文明向前迈进的生动缩影。

作者简介

陈晓强,兰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文字学会理事。

特别鸣谢

敦和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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