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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4000米之上!高原湖泊里,藏着一门古湖泊学

来源:网络 编辑:小彩 更新:2026-10-11

湖泊是地球上最具特色的地标式自然地理景观之一。

青藏高原是我国重要的湖泊分布区,这里的湖泊大多在海拔4000米以上,面积大于1平方千米的湖泊超过1200个,总面积超过5万平方千米,是我国海拔最高、数量最多、面积最大的湖群区。

湖泊在演化过程中,会留下许多地质遗迹或地质档案,对它们开展研究的学科可被称为“古湖泊学”。

在湖水之上“纵览古今”

西藏自治区邦达错,湖边的古湖岸线记录着湖面下降的历史

青藏高原的湖泊以它们那无与伦比的蓝带给大家美的享受,同时,也暗藏着丰富的科学问题。

湖泊是陆地水循环的重要枢纽,它的扩张和收缩与气候变化息息相关,在湖泊涨落过程中,会留下古湖岸线和阶地(沿河流、湖泊和海滨伸展,超出河、湖、海面以上的阶梯状地貌,由侵蚀剥蚀、堆积过程和地壳构造运动合力塑造而成),这些正是古湖泊学家开展研究工作最好的载体。

作者(右一)正在对从湖中提取的岩芯做现场记录

湖底的沉积物蕴藏着更丰富、更连续的气候环境变化信息,通过钻取湖芯的方式取出沉积物是开展此类研究工作的重要一步,也是古湖泊学家最常做的工作。

寻找古老大门的钥匙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完全复现,想要对“古”开展研究,需要我们的推测和想象,往往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基本的科学原理和逻辑思路是清晰的,那就是“将今论古”,即“现在是认识过去的钥匙”,这是古湖泊学家遵循的基本研究方法。

简单来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湖泊与其流域内其他要素间的关系,在过去的时段也是适用的。

比如,湖泊水浅时的沉积物颗粒普遍较粗,这是因为在浅水环境下湖泊的水动力作用更强,能够搬运更粗、更重的颗粒物质。

西藏自治区当惹雍错,钱湖盆内出露的浅湖相沉积物,可见大量水生萝卜螺壳体

西藏自治区纳木错北岸,被河流切开的深湖相沉积物,可见大量水生萝卜螺壳体

再比如,湖泊中有些生物,如螺类、介形类壳体中的氧同位素(指同一元素中质子数相同但中子数不同的不同原子,在自然界中,不同的物理、化学过程会导致这些同位素以不同的比例存在)与其存活年代水体和大气的氧同位素是相似的,可以根据化石中壳体的氧同位素组成反推当时水文气候的情况,而其适宜生活的水深则可用来指示古湖泊的水位……

这些关系都为我们进行气候环境重建提供了基础。

“地理腿”和“地理眼”

上大学时,我们会学习自然地理学、地貌学、普通地质等基础课程,老师经常告诉我们,想要学好地理,从事与地理研究相关的工作需要有“地理腿”和“地理眼”。

作者(左一)正在观察从纳木错湖底提取出来的沉积物性状

大学毕业20多年来,我一直在以实际行动践行这两个基本要求,除了参加正式的野外科学考察之外,我还自行去过很多地方看不同的山川湖泊,并尽自己所能做一些记录。

这是因为除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外,我们还要多看万水千山、风云变幻,湖泊形态、周边地貌、植被土壤、气候特征、人类活动等,都是影响湖泊发育和演化的重要因素。

作为古湖泊学的研究人员,唯有实地考察、亲身体验,才能深入理解这些因素如何相互作用,并最终把环境变化的信息储存进湖泊沉积物中去的。

我想,这正彰显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深刻哲理吧。

湖泊藏着地球亿万年的沧海桑田,期待未来你们也能踏入这方天地,唤醒这些“蓝宝石”沉睡的记忆,为我们描绘旧日的湖光山色。

西藏又发生 7.0 级地震!大地震频发,到底意味着什么?

2026年10月22日22时33分,西藏那曲市巴青县发生7.0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

据那曲市抗震救灾指挥部通报,截至10月23日5时20分,地震已造成16人遇难、46人受伤,房屋倒塌及受损339户。

目前,救援力量正在灾区开展搜救和伤员救治工作。

10月23日,西藏那曲市索县消防救援大队已到达巴青县岗切乡纳贡村,正在进行排查,图源:新华社 这是自2015年1月以来,西藏地区发生的又一次破坏性强震。

2025年1月7日,日喀则市定日县曾发生6.8级(矩震级7.1级)破坏性地震。

此前,2017年林芝米林发生6.9级地震,2020 年那曲尼玛发生6.6级地震,2021年那曲比如发生6.1级地震。

这些强震虽然发生在西藏的不同地区,却指向一个共同的问题: 西藏为何会频繁发生大地震?青藏高原是否开启了震动模式,进入新的地震活跃期? 要回答这个问题,还得从青藏高原特殊的地质构造说起。

西藏为什么强震多发? 西藏一直是我国强震活动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根据《西藏自治区“十四五”时期防震减灾规划》,1950 年以来,西藏及邻区平均每年发生 5 级以上地震 5 次左右,6 级以上地震 1 次,7 级以上地震约 10 年 1 次。

1950 年 8 月 15 日发生在西藏墨脱的 8.6 级地震,是我国有记载以来震级最大的地震,也是有史以来世界最大的内陆地震。

西藏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大地震? 原因就在青藏高原的地下结构。

约六千万年前,印度板块开始与欧亚板块发生碰撞,相互挤压,使地壳逐渐增厚、隆起,经过漫长的地质演化,形成了今天的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脉。

但这场碰撞,直到今天还在继续,并伴随大量的地震活动。

印度板块仍在持续向北运动。

在喜马拉雅地区,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仍以每年约 4~5 厘米的相对速度持续汇聚。

印度板块的部分岩石圈还在继续向青藏高原下方延伸,使高原内部的地壳不断发生抬升、变形。

青藏高原看起来巍然不动,实际上,它的地下始终在缓慢变化。

我们可以把印度板块想象成一台巨大的推土机。

它持续向北推进,与欧亚板块发生碰撞、挤压,使青藏高原的地壳不断发生变形,有的地方被挤压隆起,有的地方则发生断裂和错动。

这种持续数千万年的板块运动,不仅塑造了青藏高原的地形地貌,也使高原内部形成了众多断裂带。

这些断裂带就像地壳中一道道已有的“伤疤”。

在持续的构造运动中,断层两侧的岩块受到挤压、拉伸或水平剪切。

由于岩块之间存在摩擦阻力,断层并不会一直顺畅滑动,而是可能暂时被“卡住”,使周围岩石逐渐变形,积累应力。

当积累的应力足以克服断层上的摩擦阻力时,原本被卡住的岩块就可能突然发生错动,迅速释放积累的弹性能量,从而引发地震。

印度板块如何挤压青藏高原的地下,图源: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 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碰撞,至今仍在持续。

青藏高原内部不断发生变形,众多活动断层也在持续的构造运动中积累应力,并不时发生错动。

这正是西藏强震多发的重要原因。

强震接连发生,是否意味着进入地震活跃期? 一年多时间里,定日县和巴青县先后发生强震,很容易让人觉得:西藏的地震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地球是不是调成“震动模式”了? 要判断地震是否真的变得更加频繁,首先需要把观察的时间拉长。

地震并不会按照固定的时间间隔发生。

一个地区可能在几年内接连发生强震,也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明显的强震活动。

地震学上判断一个地区是否进入活跃期,要分析更长时间尺度内的地震发生频率、震级分布和空间变化。

在地震研究中,确实存在“地震活跃期”的概念。

所谓地震活跃期,是指在一定区域和时间范围内,地震发生相对密集、较强地震较多的阶段。

相反,地震较少的阶段则可能被称为相对平静期。

不过,“活跃期”并不意味着地震会按照固定的周期发生。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地区长期平均每 10 年发生一次 7 级以上地震,并不意味着每隔 10 年就一定会发生一次地震。

可能连续几十年没有 7 级地震,也可能在较短时间内发生多次。

长期平均值反映的是统计规律,而不是一张地震时间表。

因此,虽然部分断层的强震活动具有一定的重复发生规律,但具体到几年、十几年这样的时间尺度,地震发生的时间和频次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几年内接连发生几次强震,并不一定意味着地震活动出现了异常。

那么,科学家如何判断一个地区是否进入地震活跃期? 这需要分析长达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地震记录,比较不同时期地震发生的频率、震级大小和空间分布,并结合地壳形变、活动断层及区域构造背景等资料,研究地震活动是否出现了显著变化。

判断的关键,不是最近发生了多少次地震,而是这些地震是否明显超出了当地长期地震活动的正常波动范围。

对于西藏来说,强震频发本就有其长期的地质背景。

但目前证据还不足以认定青藏高原已经进入新一轮地震活跃期。

是否出现了显著的区域地震活动变化,仍需结合长期监测数据和地震科研机构的专业研判。

西藏巴青7.0级地震之后仍需警惕余震 一次强震发生之后,地震活动往往不会立即结束。

当地下断层突然破裂、错动,周围岩石原有的应力状态也会随之改变。

一些地方的应力得到释放,另一些地方的应力则可能增加,从而引发后续地震。

这些沿着主震地震破裂带附近分布,且与其相关的较小地震,就是通常所说的“余震”。

根据大量地震序列的统计规律, 大地震之后,余震通常在初期较为密集,随后发生频率和震级逐渐下降。

但这并不意味着,余震会一次比一次小,也不代表危险会随着主震结束而立即消失 那么,已经发生了 7.0 级地震,之后还会不会出现破坏性地震? 先说答案: 从统计规律看,大多数情况下,后续地震的震级小于此前的强震。

更值得关注的是,即使后续地震的震级较小,也可能给已经遭受破坏的地区带来新的危险。

比如,一些房屋在主震中虽然没有倒塌,但结构可能已经受损,后续较强余震可能使其进一步损坏甚至倒塌。

在山区,强烈震动还可能使山体岩石和土层松动,后续余震或降雨又可能诱发崩塌、滑坡等次生灾害。

这些风险,给震后的搜救和安置工作带来了更多挑战。

救援人员既要争取时间搜救被困群众、救治伤员,也要警惕受损建筑和不稳定山体带来的危险,并尽快帮助受灾群众转移到安全区域。

10 月 23 日,巴青县玛如乡格隆改村群众在搭建应急帐篷,图源:新华社记者 翟永冠/摄 一场强震可能只持续几十秒,但它给灾区留下的影响是长远的。

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的家园遭到破坏。

对于受灾群众来说,从眼前的救援、安置,到今后的生活恢复,都需要时间和持续的支持。

此刻,巴青的救援仍在继续。

希望更多生命得到及时救治,受灾群众得到妥善安置,那些被地震打乱的生活,也能早日重回正轨。

参考文献 [2] 西藏自治区地震局:《西藏自治区“十四五”时期防震减灾规划》。

https://www.xizdzj.gov.cn/a/xi-zang-zi-zhi-qu-shi-si-wu-shi-qi-fang-zhen-jian-zai-gui-hua.html [3] 科学网:深度解析亚洲高原大陆碰撞之谜 https://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25/5/543417.shtm [4] 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力学研究所:《申扎-定结裂谷南段大地震复发特征及其与2025年定日Mw7.1地震的对比》,2025年。

[5] 西藏自治区地震局:《近期我区那曲、阿里为何频发地震?权威专家来解释……》。

https://www.xizdzj.gov.cn/a/8471.html [6] 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A new technique to calculate earthquake stress transfer and to forecast aftershocks,2020年。

https://pubs.usgs.gov/of/1991/0117/report.pdf?utm_source.com [7] 《2025年西藏定日6.8级地震:构造背景分析与震源特征探讨》,2025年;https://www.sjdz.org.cn/article/doi/10.19975/j.dqyxx.2025-00 策划制作 合作专家丨毕雪梅 江苏省地震局地震应急救援中心副研究员 策划 组稿丨张林林 责编丨张一诺 审核丨白玲 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 研究员 王卫民 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副研究员

昆仑山下那“长长的”守护

乌图美仁,蒙古语意为“长长的河流”。

昆仑山横亘千里,山脚下草原铺展至天际。

千百年来,这片高原沃土是牧民们逐水草而居的家园,也是他们以牧为责、代代坚守的生态屏障。

在这里,牧民有着双重身份:既是放牧为生的寻常百姓,也是扎根深山、守护山河的草原管护员。

金秋十月,芦苇收割落幕,高原褪去盛夏的繁茂,迎来静谧秋日。

趁着秋稳路平、适宜全域排查,记者跟随乌图美仁乡柴开村草原管护队,踏上全程两百多公里、平均海拔四千米的无人区巡护之路。

记录高原牧民从靠草为生到为草守护的初心坚守。

启程:前一刻还在工地,下一刻已向深山 高原秋晨,寒意凛冽。

天色微亮,管护队员便整装集结,帐篷、被褥、补给物资、巡护设备等满满四车,提前细致筹备,只为保障全程无人区巡护顺利推进。

车辆驶离平整的格茫公路,一头扎进连绵无尽的砂石牧道。

滚滚扬尘漫上车窗,后视镜里最后一段柏油路,也很快被沙尘淹没。

对柴开村党支部书记庆格而言,务工增收与生态守护从来都是无缝衔接的。

前一日,他还在村里劳务工地忙碌;次日清晨,他便换上巡护马甲,带队奔赴深山。

“今天这趟巡护全程两百多公里,路况复杂,大多是无人区,最少要走两天。

”庆格系好安全带,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崎岖的道路。

这条所谓的路,不过是车轮常年碾压留下的两道浅浅车辙。

车子一路颠簸,翻过一道缓坡后,眼前地貌悄然切换——松软温润的青绿草甸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灰褐色戈壁荒滩。

碎石铺满地面,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这条巡护路就是我们的牧道,是一条既漫长又难行的通道。

”庆格说,山路陡坡密集、路面狭窄,普通车辆很难开上来,却是全村转场、巡护、管护的必经之路。

一条牧道的变迁,映照出高原牧区的发展蝶变与管护升级。

路通了,巡护从过去骑马转一圈,升级为全域覆盖;车辆进山,从前需要一周的巡护任务,如今两三天就能完成。

见证:沙丘长草了,生态变好了 深入昆仑腹地,一路都是生态持续向好的生动画卷。

曾经裸露荒芜的流动沙丘,如今连片绿草顺势蔓延、扎根生长,苍茫戈壁焕发勃勃生机。

“其龙,你看右手边这片沙丘,草都长满了,这两年生态肉眼可见变好。

”行进途中,庆格透过车窗观察沿途植被,激动地拿起对讲机招呼队友。

“近年来降水充沛,区域沙尘明显减少,地下水位稳步回升,沙丘植被大面积复苏。

草木繁茂、荒漠披绿,这是乌图美仁草原生态持续修复最直观的证明。

”庆格告诉记者。

看似沿路前行、边走边看,每一公里巡护都有清晰目标。

庆格介绍,常态化巡护主要承担四项核心任务:“排查野生动物核心活动区非法狩猎隐患;严防矿产富集区域的私挖盗采;常态化巡查禁牧区,杜绝违规偷牧;持续监测野生动物种群数量与植被长势。

每逢雪灾、寒潮等灾害,管护队员还要专程进山,在野生动物饮水河道投放饲草料。

我们巡护的面积太大,路难走,必须几辆车一起进去相互照应,就怕出意外,汽车进不去的我们还要用摩托车代替。

” 高原四季巡护,各有艰辛和不易。

夏季冻土消融、湿地翻浆,当地俗称的“蜡地”,表面看着平整,车辆极易陷进去,再加汛期洪水频发,是全年巡护难度最大、风险最高的季节;冬季路面结冰打滑,管护工作同样挑战重重。

“我们全村每月固定开展一次全域巡护,农忙时村干部带队,闲时村民主动报名,没有人强迫。

大家守护的,是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草原。

”庆格说。

从靠草原吃饭到为草原站岗,牧民的身份在转变,人与土地的联结也愈发深厚。

生态管护员制度,让世代放牧的牧民成为持证上岗的守护者。

他们最熟悉这片土地,清楚哪片草场需要休养生息,哪条河道是野生动物迁徙通道——这些都是祖辈代代相传、用脚步丈量总结出的珍贵生态经验。

深山:六十公里路,十一小时 海拔四千多米 从清晨破晓奔波至暮色降临,管护队单日巡护路程近60公里。

“今天核心任务之一,就是在无人区管护边界竖立‘三非’警示标识牌。

”庆格握着铁锹,一边劳作一边介绍,“从乡里一路进山,我们立了3块管护警示牌,同步排查全线草场隐患,耗费不少时间。

现在大家已经在平均海拔四千米的山路上走了11个小时,得找一处海拔较低的山坳休整一下,这里海拔也有三千七百多米。

” 天色渐暗,庆格安排队员就地扎营休整。

深山山坳里,炊烟缓缓升起。

73岁的乌云是管护队里年纪最长的队员,一身素雅蒙古袍利落干练,下车便捡拾柴火、生火做饭,默默包揽着队伍的后勤工作。

虽年逾七旬,她依旧步履稳健、精神矍铄。

“这片草原是我的故乡,一辈子的生活、一辈子的牵挂都在这里。

”乌云话语朴实真挚,“身体能动,我就愿意进山转一转、看一看,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心里反而格外踏实又舒服。

” 亲历数十年草原变迁,老人也感慨万千:“从前巡护只能骑马、牵骆驼,无路可行;现在有车代步,可以直达深山腹地。

生态保护力度越来越大,草场一年比一年好,山里的狼、熊、野兔等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

”乌云笑着说,“草原好了,牛羊壮了,日子富足了。

即便每月管护补贴仅有1200元,大家依然心甘情愿,岁岁坚守,自发守护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

” 深山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城市喧嚣。

夜色显得格外沉静。

队员围坐在一起,叙叙邻里乡情,谈谈守护初心。

“平日里各家分散放牧、各自忙碌,全村人很难聚在一起。

除了那达慕盛会,巡护就是大家最团结、最凝心的时刻。

”庆格坦言,“我们祖祖辈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只是守住原本属于自己的山河。

看见草木繁盛、动物安然栖息,大家心里就格外踏实安稳。

” 归途:收好马甲,守护永远没有终点 一夜休整,队员们清晨收拾营地、整装再出发,巡护之路继续延伸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戈壁深处。

一夜之间,记者真切体会到高原缺氧与严寒的双重考验,最初进山的新奇感也慢慢褪去,管护队员们却依旧保持着饱满状态。

越沙丘、翻山巅、跨河道,两百多公里巡护路全程颠簸崎岖。

路面时而松软泥泞,时而坚硬嶙峋。

在高海拔缺氧环境下,每一段前行,都是耐力与初心的双重考验。

柴开村草原管护队队长奥尔其龙,大学毕业后便扎根家乡,常年奋战在草原管护一线,他也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的蜕变新生。

“这几年变化太大了。

以前深山里遍地垃圾、生态破坏严重,现在草场干净整洁、植被茂密,野生动物数量成倍增长。

”奥尔其龙感慨道,“全村共有40名草原管护员,分成4组轮值巡护,但每次巡护,大家都会积极报名参与。

这次第二小组进山,除常规巡护、立牌之外,还特意为秋季转场牧民运送燃油和生活物资,帮牧民减轻转场负担。

” 说起巡护经历,奥尔其龙平静地回忆起一次惊险经历。

2025年冬季进山巡护,他和庆格等4名队员车辆陷入荒原,当夜大雪封山,无信号、无补给、低温刺骨,4人被困无人区20多个小时。

饥寒交迫之下,众人徒手挖车整整一天一夜,一度陷入绝望,直到次日天亮,救援队伍循着踪迹赶来,大家才成功脱险。

旁人眼中凶险艰苦的经历,在他口中淡然平常:“对我们来说,这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心底的责任,早就习惯了。

” 从零散巡查到每月常态化巡护,从骑马转山到车辆全域踏勘,这支牧民管护队伍,已然成为昆仑山下生态保护最前沿、最稳固的防线。

深山巡护没有预设剧本,随时会遇到各类突发隐患。

第二天出发没多久,路边一顶未报备的白色帐篷和施工设备立刻引起了队员的警觉。

“无人区管控必须从严从实,所有进山作业、搭设帐篷,必须提前向乡镇、村委报备。

”大家当即决定停车核查。

队员现场核实信息、铺开草原界线图比对,确认该作业点落在柴开村核心管护区域,占用牧民私有牧场,且未提前报备。

庆格和队员向现场工作人员宣讲起政策:“请你们立即向上级汇报,一周内务必到乌图美仁乡政府补齐全套审批文件,完成正规报备。

逾期手续不全、未完成整改,我们将联合执法部门开展责令整改。

”依规履职、严守底线,柔性沟通尽显基层生态管护的严谨与担当。

夜色深沉,车队驶出野牛沟,驶向国道。

本以为终于能驶入平坦大路,可主干道路正在施工,一路依旧颠簸。

但这次大家全部平安出山,没有发生意外,队员们神情坦然,心中满是踏实。

到达市区时,已是深夜,大家习惯性地将巡护马甲整齐叠好收进后备箱。

明天、后天,或是再过几日,他们还会再次穿上马甲,重走这条巡护路。

卸下马甲,他们是放牧劳作、务工增收的普通牧民;穿上马甲,他们便是昆仑高原上忠诚执着的山野哨兵。

两百多公里山路、四千余米海拔,风一程、雪一程、山一程,路还是那条路,草原还是那片草原。

只要草原还在,昆仑山下,那长长的守护就没有终点。

记者手记: 两天一夜,两百多公里高原巡护。

高寒缺氧、一路颠簸、无人区里长夜孤寂……这是乌图美仁乡草原管护员的日常。

他们本是世代放牧的牧民,放下手中羊鞭,披上巡护马甲,从草原索取者,转变为山河守护者。

73岁的乌云阿妈主动跟着队伍进山,年轻的奥尔其龙在绝境里坚守,庆格兼顾村里劳务、牧民生产与生态管护,四十名管护员自发奔赴山野,日复一日踏遍昆仑脚下的草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一步一步不停的跋涉。

这群普通的牧民们懂草原、爱草原,把守护家园当成生活本身。

昆仑静默,草木生长,野生动物自在栖息,这片高原大地的生生不息,正是这群巡护人最珍贵的答卷。

(来源:格尔木融媒 记者:谭丽 张丹丹 杨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