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鹭(左)、彩鹮齐飞。

白鹭(左)、彩鹮齐飞。

中杓鹬。

褐胸鹟。

白领翡翠。
本版原图由薛美丽、冯尔辉提供 AI制图\孙发强
比落叶更早一步感知秋天的,也许是自北向南的候鸟。
9月,和往年一样,北方的候鸟“先遣部队”已经抵达海南:海口白沙门公园里,一名观鸟爱好者观测到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褐胸鹟;海南东寨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东寨港)里,“常客”金鴴、中杓鹬、牛背鹭等如期而至;北港岛上,白领翡翠阔别多月再度现身……
海南位于“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EAAF)中段,气候温暖,拥有红树林、河流、滩涂等多种生境,为迁徙候鸟的觅食和停歇创造良好的条件。
从每年9月起,我国候鸟一路南下来到海南,12月中下旬是最集中的南迁时期,第二年3月又返回北方。
“鸟浪”翻飞
每年“候鸟季”,在海南林间翻飞的“鸟浪”中有多种候鸟。
收起翅膀,它们分别栖息于滩涂、湿地、林冠等不同地方,互不打扰。
鸻鹬类候鸟是其中一大类。
它们大多外表朴素——灰褐色的背羽、白色的腹部。
其中,黑翅长脚鹬因细长通红的双腿格外显眼,也被称为“红腿娘子”。
去年12月,海南东寨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林业工程师冯尔辉在下塘水鸟湿地保护小区监测到四五百只黑翅长脚鹬和50多只反嘴鹬。
“鸻鹬类水鸟以小鱼、小虾等底栖动物为食。
滩涂湿地中有丰富的底栖动物,所以这种鸟类主要栖息在滩涂上。
”冯尔辉说。
和在滩涂上埋头啄食的鸻鹬类候鸟不同,雁鸭类候鸟浮在水面上或潜入水中追捕鱼虾。
栗树鸭是“潜水高手”,无论是潜藏于泥沙之下的昆虫,还是游弋于水面的小鱼、小虾,皆难逃它的“喙下追捕”。
去年10月,海口五源河国家湿地公园首次观测到成群迁徙的白眉鸭。
冯尔辉介绍,野鸭,包括白眉鸭、绿翅鸭、针尾鸭等,往往是候鸟的“先头部队”。
野鸭的到来,意味着新一轮候鸟南迁开始了。
鹭科鸟类也是在海南越冬的常见候鸟。
近年来,越来越多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琵鹭现身海南,它们嘴长且直,上下扁平,与中国传统乐器中的琵琶形状相似,主要栖息于河流、湖泊、水库岸边及其浅水处,以虾、蟹、水生昆虫、小鱼等为食。
白琵鹭和更广为人知的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黑脸琵鹭是好朋友,常跟随黑脸琵鹭飞来海南越冬。
还有一种草鹭,被观鸟者称为“三长”(喙长、颈长、腿长),常常站在浅水处一动不动,像一尊灰色的雕塑,直到小鱼游到近前才闪电般刺出长喙。
珍禽归来
如果鸟儿会说话,它们一定会成为海南的推介官。
从近年的统计数据来看,飞来海南越冬的珍稀鸟类越来越多。
黑脸琵鹭被称为“鸟中大熊猫”,海南是它们在中国的重要越冬地之一。
每年秋冬季,都有大批海南观鸟者拿着望远镜、扛着摄影用的“长枪短炮”去观鸟、拍鸟,不少人会遇见黑脸琵鹭——它有一张扁平如汤匙、形似琵琶的长嘴。
在海南东方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一组统计数据记录了它在海南的轨迹:2015年,黑脸琵鹭数量仅为34只;2021年增至48只;2025年,这一数字攀升至120只。
和黑脸琵鹭相比,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勺嘴鹬的珍稀程度不遑多让。
这种体长仅约15厘米的小型涉禽,嘴端扁平如勺,全球种群数量极少,被列为极危物种。
儋州湾监测报告显示,勺嘴鹬是这里的常客,已连续7年在儋州湾越冬,与黑脸琵鹭、小青脚鹬、大滨鹬等极危、濒危或易危鸟类共同构成儋州湾珍稀水鸟群落。
黄胸鹀曾因非法捕猎而数量骤减,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的评级为“极危”,处于灭绝边缘。
此前在东寨港的鸟类监测调查中监测到80多只黄胸鹀,引发观鸟者热议。
继2024年现身东寨港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彩鹮去年再次现身海口西海岸。
海南昌江海尾国家湿地公园(以下简称海尾公园)2024年曾记录13只彩鹮,创下海南省观测彩鹮数量历史新高。
2025年,彩鹮再度“打卡”海尾公园。
黑嘴鸥、紫林鸽、白额雁……海南岛的青山绿水“会客厅”里,近年迎来越来越多的候鸟“稀客”。
湿地新生
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3月30日,我省2026年度越冬水鸟同步监测记录水鸟77种,个体数量首次突破4万只,种类与数量均创历年新高。
“候鸟种类和数量的变化,反映出我省鸟类生境的变化。
得益于滨海湿地大力开展退塘还湿、海岸带治理等生态修复工程,海南主要水鸟栖息地的生态环境近年来持续改善。
”海口畓榃湿地研究所所长卢刚说。
红树林是候鸟栖息的核心生态屏障。
近年来,我省在海口、东方、陵水、儋州、昌江等沿海市县开展红树林保护修复专项行动。
《海南省红树林资源保护专项规划(2024—2035年)》提出,到2030年末,自然修复红树林1000公顷,全省红树林面积保有量保持在7948公顷以上。
候鸟栖息地的改善,不仅体现在面积增长上,更体现在精细化管理中。
例如,新盈红树林国家湿地公园在退塘区域因地制宜建设水鸟生境塘——用挖掘机挖除部分塘坝,合并改造为连片开阔水域,中间留出形状不规则的小岛,堤坝处建闸口控制水位。
涨潮时,海水漫过滩涂,鸟类在小岛上休息;退潮后留下的底栖生物成为水鸟的“自助大餐”。
爱鸟护鸟人群越来越多。
近年来,在海南湿地的周边村落,村民们逐渐认识到生态环境的重要性,自发巡护周边区域,防止有人破坏湿地环境或非法捕鸟。
夏去秋来,年复一年。
海南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答案,写在每只候鸟如期归来的翅膀上。
中国平安集团董事会秘书兼品牌总监盛瑞生把“深圳湾黑夜背后”的案例搬上发言席,分享了一组最“反常识”的画面:全中国最讲效率、最重产出的深圳,居然为候鸟把灯关了,专门给它们留出栖息时间。
中国平安集团董事会秘书兼品牌总监盛瑞生分享“深圳湾黑夜背后”的案例。
每年9月到次年5月,深圳湾迎来约10万只、270多种候鸟越冬,其中国家重点保护物种60种。
作为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通道关键驿站,这座“搞钱之城”在滨海公园划定暗夜保护区:深圳湾公园入夜后只留基础步道灯,红树林方向一片漆黑。
市民曾投诉光线“太暗”,官方曾硬核回复:保护候鸟生物钟,不便加亮。
深圳湾公园入夜后只留基础步道灯,红树林方向一片漆黑。
事实上,“为鸟熄灯”并非临时倡议:早在2023年深圳就实施《夜间光环境区域限值》,将红树林周边划为光环境管控一类区。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9月《深圳经济特区红树林湿地保护若干规定》更把“优化候鸟栖息地周边夜间照明管控”写入法条,让“暗夜护鸟”从城市善意上升为法定要求。
不止熄灯。
滨海大道当年北移260米避开红树林;深圳湾超级总部基地留白不盖楼、只种树;梅观高速上架起生态廊桥,让豹猫“过马路相亲”;高层写字楼玻璃陆续贴上波点膜防鸟撞,更有企业在产品里给消费者赠送花鸟剪纸纹样,它们美观之外更有一种功能,即化作防鸟撞贴纸,让原本属于玻璃窗上的剪纸作品成为降低鸟撞风险的防护工具。
盛瑞生提到,深圳是高楼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玻璃建筑多,候鸟穿城迁徙,面临灯光、玻璃幕墙、噪声等多重险境。
深圳是高楼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高楼之外,满眼绿色。
“今年3月到5月,我们在平安金融中心南塔装了鸟鸣声学监测装置,持续采集鸟类声学数据;楼外贴了白色波点防鸟撞贴纸,目前监测到7种从东北迁徙而来的本土鸟类。
今年7月,116层观光层落地‘自然相连·平安共生’生物多样性主题展,让市民在繁华都市里也能听见自然、看见森林。
”他说。
“西南方向那片绿,就是红树林。
”谈及湿地场景,盛瑞生指着玻璃墙外的一片绿林提到,深圳湾在东亚—澳大利西亚全球候鸟迁飞通道上,每年数十万只候鸟停歇越冬。
2023年平安落地国内首单红树林生态保护慈善信托,今年又投入近百万元做关键物种保护、生态保育和自然教育,“在平安公益平台发起‘守护候鸟家园’,客户捐步数、兑积分就能参与。
” 盛瑞生认为,把黑暗还给候鸟,不是倒退,是城市成熟的标志。
他分享,“为候鸟关灯”是今年APEC林业部长会议反复被点到的中国案例。
10月23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的会议上,平安把这套生态实践带向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舞台。
鸟儿在红树林栖息觅食。
如今的深圳,面积仅占全国1/5000,鸟种却占全国1/4。
野猪逛红树林、黑脸琵鹭住“五星级滩涂”、豹猫走天桥。
搞钱之外,这座城市把大自然重新请回中心区。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潘珊菊 发自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