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爱因斯坦早在20世纪初就在广义相对论中预言了黑洞的存在,但天文学界直到2019年才拍到了第一张真实的黑洞照片,也就是5500万光年外的M87星系中心黑洞,质量为太阳的65亿倍。
这张好似蜂窝煤一般的照片所表现出的黑洞本体和吸积盘,也宣告了天文学界目前的黑洞外围理论是正确的。
但宇宙中究竟有多少个黑洞呢?
以往这个问题是无法被回答的,因为黑洞不像星系和恒星一样能被望远镜直接看见,天文学家想确认黑洞的存在,只能去分析恒星的运动轨迹,如果发现一颗恒星在绕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引力源运动的话,就证明这颗恒星周围存在黑洞。
这种发现一颗记录一颗的方法,显然不可能统计出全宇宙的黑洞,所以天文学界采用了估计法,他们认为占宇宙质能总量5%的普通物质,也就是可见物质,至少有1%被吞噬到了黑洞中。
这1%被黑洞吞噬的质量,按照黑洞质量分布去分配的话,大约是40,000,000,000,000,000,000个,也就是说宇宙中至少存在40万亿个黑洞。

看到这里你也许会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夸大了,但其实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在直径930亿光年的可观测宇宙里,天文学家估计至少存在2万亿个星系,每个星系的中央基本上都有一颗超大质量黑洞。
至于剩下的38万亿个黑洞,主要由大质量恒星晚年坍塌而成,在平均每个星系都有上千亿颗恒星的情况下,2万亿个星系内的恒星加起来,是完全能产生38万亿个黑洞的,因为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过由于我们的太阳属于中等质量的黄矮星,所以50亿年后并不会变成黑洞,而是会变成一颗每立方厘米质量达到数吨的白矮星,数千亿甚至数万亿年后,这种白矮星还会冷却为黑矮星。
但相比大质量恒星晚年坍塌成黑洞的"清楚明晰",天文学界对于超大质量黑洞的形成,目前还是一头雾水。
因为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往往具有几百万甚至几百亿个太阳质量,如此巨大的质量绝不可能是恒星坍塌而来的,也不可能是由众多小黑洞融合而来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属于"原初黑洞",是在宇宙大爆炸不久后就诞生的第一批黑洞。
但宇宙大爆炸为什么会产生黑洞呢?
这个问题广义相对论可以回答,因为黑洞在广义相对论中就是"质量堆积于时空一点"的产物,而大爆炸恰恰就是"能量转化为质量"的过程,在138.2亿年前大爆炸那一刻,能量分布伴随着时空的剧烈膨胀而变得不均匀。

当这种"不均匀"超过一定限度后,就会在引力作用下发生坍塌,成为宇宙中第一批黑洞,同时由于大爆炸的能量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所以产生的原初黑洞质量也大得惊人,绝非后来的恒星级黑洞能比。
这些质量巨大的原初黑洞,后来就成为了每个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但仅靠这些原初黑洞是无法掌控星系内数千亿颗恒星的。
拿银河系来举例,银河系中心440万倍太阳质量的超级黑洞人马座A*,是绝无可能凭借一己之力维持银河系内1000亿到4000亿颗恒星的引力平衡的,银河系之所以能保持稳定而不是分崩离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遍布银河系内外的暗物质,是它们提供了额外的质量和引力,充当了星系内的粘合剂。
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其实主要影响的是附近的球状星团和其他黑洞,而非直径18万光年的银河系本身,银心区域的人马座A*以及稠密的球状星团和游荡黑洞,这三者加起来产生的引力聚合体才是银河系真正的定盘星。
总体而言
为了真正解开黑洞之谜,我们还需要寻找更多黑洞才行,但无论如何,科学家相信我们似乎已经迎来了开始破解黑洞之谜的时代。
它说,一个系统的熵只会随时间增加,不会减少。
这也是唯一一条能指明"时间箭头"朝哪走的物理定律。
熵,说白了就是无序的程度:熵越低,结构越有序;熵越高,越散乱。
糖从浓处向淡处扩散、气体膨胀、咖啡放凉,背后都是熵在增加。
人们相信,宇宙的演化也遵循这条定律。
宇宙早年处于低熵状态,一路演化到高熵。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宇宙造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结构——星系就是代表。
星系的熵很低,却是在一个高熵的环境里形成的。
这看起来像是在违反第二定律。
这个存在已久的矛盾,正是物理学家金妮斯特拉·比安科尼想解决的难题。
引力、熵与量子信息的交织,是比安科尼理论的视觉主题(图片来源:Physics World) 在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里,有个叫"度规"的数学对象,描述时空是怎么弯曲的;物质沿着这条弯曲走,就表现成了引力。
而在量子力学里,"算符"是对量子态做变换的数学工具。
比安科尼的关键一步,就是把这个"度规"当成量子算符来用,用量子化的方式描述时空的几何。
这样一来,会冒出两个"度规":一个是"真实"的时空度规,一个是由物质和能量诱导出来的度规。
两者之间"差多少",用量子信息论里的一个量来度量,叫量子相对熵。
正是这两个几何之间的量子相对熵,决定了时空怎么演化——换句话说,它给出的运动方程,就是引力。
在低曲率极限下,这套方程能精确还原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
可一旦超出这个极限,方程就得被一个叫"G场"的对象修正。
G场生出一个暗能量项,而且是动态的。
暗能量被认为是直接推动宇宙膨胀的东西;在标准广义相对论里,它由静态的宇宙学常数驱动。
现在冒出一个动态的暗能量项,就有了被实验检验的机会。
比安科尼又把这套理论用到了弗里德曼-罗伯逊-沃克(FRW)宇宙模型上。
这是广义相对论对宇宙行为的一级近似,假设宇宙各向同性、处处均匀、且在膨胀。
膨胀由宇宙的主导成分驱动——暗物质、普通物质,或辐射。
宇宙膨胀时,体积变大,总熵也跟着变大。
但正因为体积涨得更快,单位体积里的熵——也就是熵密度——反而随时间下降。
总熵在涨,局部熵密度却在降,这就给了星系、甚至生命这类低熵结构一个在膨胀宇宙里被造出来的机制。
那这算不算违反第二定律?比安科尼用非空的 FRW 宇宙算了一遍总熵:要把熵密度在整个时空区域上积分,而因为体积随时间变大,总熵成了时间的函数——膨胀的速度超过了熵密度衰减的速度。
所以对辐射主导和物质主导的宇宙,总熵依然随时间增加,第二定律照样成立,尽管局部熵密度在下降。
比安科尼强调,GfE 理论还很年轻,需要实验来验证。
但这项工作揭示了它内在的热力学本质,为经典引力与量子引力都打开了新路——把引力用"量子信息"和"熵"来表述,也许正是通向"量子化引力"这个百年难题的另一条路径。
引力,也许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基本力,而只是信息与熵的必然结果。
若真如此,宇宙为什么要演化、为什么能长出星系和生命,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条最普通的第二定律里。
来源:S. Jones, "Could quantum information theory explain universe evolution?" Physics World, 14 Sep 2026. 报道所引研究:G. Bianconi, Physical Review D.
每次模拟都追踪了13.4万亿个暗物质粒子在286亿光年宽度区域内的演化过程。
这一成果有助于科学家研究宇宙暴胀,并为分析大型巡天观测数据提供重要支撑。
左图为百亿亿次级模拟生成的全天空光锥图;右图外圈显示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扇区分别展示视线速度(红/蓝)、物质密度(灰)和引力势(绿/蓝)。
图片来源: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 宇宙暴胀理论认为,极早期宇宙曾经历一段短暂而剧烈的快速膨胀。
这一过程将微观量子涨落拉伸到宇宙尺度,留下微小的密度差异;随后,引力把这些差异不断放大,最终形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星系、星系团和宇宙大尺度结构。
然而,暴胀背后的具体物理机制仍未完全确定。
通过研究物质在宇宙中的分布,有望找到更多线索,探索宇宙最早期的秘密。
暗物质无法被望远镜直接看见,却凭借引力主导星系形成,并塑造更大尺度的宇宙结构。
在模拟中,暗物质粒子被用作暗物质密度和速度分布的“示踪剂”,团队由此得以追踪宇宙结构跨越数十亿年的演化轨迹。
标准宇宙暴胀模型预测,早期宇宙的密度涨落服从高斯分布,也就是最简单的一类随机模式。
科学家正努力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微小偏差,即“原始非高斯性”。
一旦发现可测量的偏差,就可能暗示暴胀时期还存在其他场、相互作用或动力学过程,从而帮助区分关于宇宙最初时刻的不同理论。
然而,这类信号极其微弱,还可能被“宇宙方差”掩盖——由于观测只能采样宇宙的有限体积,统计不确定性难以完全消除。
因此,探测此类信号需要覆盖最大宇宙尺度的超大规模模拟。
而如此规模的模拟对算力要求极高。
团队在阿贡国家实验室的“极光”超级计算机上完成了计算。
模拟及大部分数据分析约4天完成,目标正是揭示宇宙暴胀的物理本质。
这些模拟数据将助力分析多项大型巡天项目,包括美国能源部支持的暗能量光谱仪(DESI)和NASA的SPHEREx任务,两者目前均处于数据采集阶段。
模拟与前沿观测相互印证,将共同描绘出更为精细的宇宙图景,推动人类对宇宙起源与演化的探索。
来源:科技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