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窑头镇的豆腐坊里,天不亮就亮起了灯。
黄豆泡了一夜,磨成浆,滤得细,倒进大锅里煮。
窑头豆腐在万安一带的名头响,靠的是本地的好水和一手点卤的功夫。
豆浆烧开,点卤水的时候不能急,一点一点往锅里滴,看着豆浆慢慢凝成絮状。
点好的豆腐脑舀进铺着纱布的木格子里,包紧压实,压出水分。
压好的豆腐白白嫩嫩,方方正正,拿一块在手里颤颤巍巍的,闻着有豆香。

豆腐切厚片,平底锅烧热,放少许油,豆腐片码进去,小火慢煎。
煎到一面金黄,翻个面再煎,两面都上了色,铲出来装盘。
另起锅,姜蒜和辣椒爆香,煎好的豆腐回锅,淋一勺酱油,添一点水,小火焖上几分钟。
出锅前撒一把青蒜苗,翻两下装盘。
煎过的豆腐外皮微焦,内里还是嫩的,咬开的时候汁水在嘴里散开,豆香混着酱香和辣味,烫嘴也舍不得吐。
豆腐和汤汁拌进饭里,米粒染上酱色。
窑头豆腐还能做汤。
豆腐切小块,骨头汤烧开,豆腐下锅煮上几分钟,加几片青菜,撒一把葱花,淋几滴香油。
汤清豆腐白,喝一口汤,豆香和骨汤的鲜混在一起,清爽不腻。
豆腐嫩滑,筷子夹起来要小心,送进嘴里一抿就化了。
冬天里一碗豆腐汤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万安人做豆腐席,一桌菜全用豆腐,煎的、煮的、蒸的、酿的,各有各的吃头,是窑头镇待客的规矩。

窑头豆腐的精髓在那口井水和那手点卤上,水好豆腐才嫩,卤点得准豆腐才不散。
窑头镇人做豆腐做了多少代说不清,只知道镇上的豆腐坊从早忙到晚,一锅一锅地煮,一块一块地压。
逢年过节,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煎着一盘豆腐,热腾腾地端上桌,外焦里嫩,豆香扑鼻,是餐桌上的常客,也是万安人从小吃到大的那份踏实。
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咬下去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心里那点离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