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年夏天,一颗彗星碎成一串,接连扎进木星,网上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这场撞击相当于20 亿颗原子弹爆炸,要不是木星挡在前面,人类早就不复存在,听上去仿佛我们应当感恩木星,感谢这颗巨大的行星替地球扛下了一场灭顶之灾。

不过先别急着下结论,撞击事件真实发生,撞击带来的破坏力也足够恐怖,但并没有证据表明,这颗彗星原本的运行轨道就是冲向地球,更反常识的一点是,当初把这颗彗星撕碎的,恰恰就是木星本身,这究竟是一场英雄式的救场,还是引力引发的一场宇宙事故?
把时间拨回到 1993 年,天文学家发现了一颗样貌十分怪异的彗星,苏梅克‑列维 9 号,普通彗星都会拖着标志性的彗尾,而这颗彗星看上去却像一串散开的珠子,早在 1992 年,它就近距离掠过木星,闯入了木星危险的引力影响范围,木星没有任何实体动作,仅凭自身引力就撕碎了彗星,背后的力量就是潮汐力。

我们可以把彗星想象成一团结构松散的脏雪球,彗星靠近木星的一侧承受的引力更强,远离木星的一侧引力则相对更弱,天体两端巨大的受力差,直接撕扯彗星本体,就好比电梯还没等你松手,就猛地向上启动,彗星自身的结构扛不住这份拉扯,完整的天体就此碎裂成一串碎片,走向注定的撞击结局。
可碎裂并不代表碎片能够逃离木星,这些碎块顺着原本的轨道继续运行,再度回归的时候,目的地直接对准了木星的大气层,1994 年 7 月 16 日至 22 日,大约 21 块主要碎片接连撞击木星。
这也是人类第一次清晰观测到太阳系大型天体之间的碰撞,灾难不再只留存于远古的地层化石之中,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望远镜的观测视野里。

很多人会产生疑惑,彗星不过是冰和尘土组成的脏雪球,究竟能产生多大的杀伤力?
宇宙当中衡量破坏效果,不能只看物质本身,一盆水泼到身上只会让人恼火,高速运转的水刀却可以切割钢板,这些碎片撞击木星的时候,速度达到了每秒 60 公里,仅仅是你脱口而出一句话的功夫,碎片就已经飞出几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跨越一万公里都用不了三分钟。

动能遵循着十分残酷的物理规律,质量翻倍,动能随之翻倍;可一旦速度翻倍,动能就会变成原本的四倍,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碎片内部没有半分炸药,只要体积足够大、运动速度足够快,撞击就会带来天文级别的灾难。
彗星撞击产生爆炸效果,并不是彗星内部藏有引信,而是碎片高速撞击过程中急剧减速,巨大的动能瞬间转化为热量与冲击波,气体在高速挤压下温度飙升,碎片破裂汽化,木星大气也随之被剧烈扰动,一团冷冰冰的雪球,就这样制造出巨大的火球。

木星和地球不一样,它没有固态的岩石地表,彗星碎片没办法砸出普通的陨石坑。
碎片扎入的是一层比一层稠密的大气,看上去如同坠入云层,本质却是以极高的速度不断撞上越来越厚重的屏障,撞击之后炽热的物质向上喷涌,形成规模庞大的羽状喷流,向外喷发的物质再度回落,又会把能量重新返还给大气,相当于挨过一记重拳之后,落回的物质还要补上一击。
其中 G 碎片的撞击格外引人注目,它在木星表面留下了大片暗色痕迹,影像当中观测到的暗环,尺度接近地球直径的八成,在照片上看,它只是木星表面一块不起眼的斑,可倘若把地球放到旁边对比,我们熟悉的城市、山川、海洋,全部都成了直观的比例尺。

不过这并不是木星被撞出了一个地球大小的破洞,这只是撞击扰动大气留下的痕迹,并非岩石地表上的伤口,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扩散开来的范围远远大于墨水本身。
真正震撼的地方在于,体积并不算大的碎片,竟然能够搅动如此大范围的木星大气。
那广为流传的 “20 亿颗原子弹” 这个说法,到底靠不靠谱?

原子弹本身并没有统一的爆炸当量标准,选用不同规格的炸弹去换算,最终得出的数量会天差地别,如果按照单颗 1.5 万吨 TNT 当量计算,20 亿颗就等同于 30 万亿吨 TNT,这是一个已经超出普通人想象能力的数字。
同时我们还要分清,这个数值描述的是单块碎片,还是整场撞击事件,碎片真实的体积、重量、能量释放形式,学界本身就存在估算误差,所以 20 亿颗原子弹只能当作一个通俗化的比喻,不能当成精准数据,更不能直接推演,说这些破坏力原本都会降临地球。

抛开这些夸张的网络说法,更值得思考的问题反而更加现实,如果真的有大型天体撞上地球,人类能否扛住?
对于足够巨大的撞击体而言,最恐怖的未必是撞击发生的那一瞬间,身处撞击点附近,要直面强光、高温、冲击波以及四处飞溅的物质,城市会瞬间摧毁,不存在游戏里慢慢掉血的过程,可就算你身处另外一片大陆,躲开了撞击的直接破坏,也不代表就可以安然无恙。

大规模撞击会把大量尘埃以及其他物质抛射到高层大气,假如遮光物质数量足够多,并且长期悬浮在空中,地表接收的阳光就会大幅减少,气温随之下降,植物生长受阻,农业生产遭受重创,到这时就能明白,人类文明的存续根基,不只建立在钢筋水泥之上,还扎根在麦田、稻田,藏在海洋的食物链当中。
一旦粮食生产大范围受损,危机就会顺着物流、能源、供应链传导到每一个人的生活。
真正可怕的,不是灾难发生那天刺眼的天空,而是在之后漫长的时间里,太阳照常升起,大地却再也产出不了足够养活人类的粮食。

NASA 也提到过,假如这颗彗星撞击地球,会引发全球性大气灾难,但全球性灾难不等于地球本身会被炸碎,地球这颗星球可以扛住冲击,但生活在星球之上的人类文明,很难承受剧烈的环境剧变。
它说,一个系统的熵只会随时间增加,不会减少。
这也是唯一一条能指明"时间箭头"朝哪走的物理定律。
熵,说白了就是无序的程度:熵越低,结构越有序;熵越高,越散乱。
糖从浓处向淡处扩散、气体膨胀、咖啡放凉,背后都是熵在增加。
人们相信,宇宙的演化也遵循这条定律。
宇宙早年处于低熵状态,一路演化到高熵。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宇宙造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结构——星系就是代表。
星系的熵很低,却是在一个高熵的环境里形成的。
这看起来像是在违反第二定律。
这个存在已久的矛盾,正是物理学家金妮斯特拉·比安科尼想解决的难题。
引力、熵与量子信息的交织,是比安科尼理论的视觉主题(图片来源:Physics World) 在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里,有个叫"度规"的数学对象,描述时空是怎么弯曲的;物质沿着这条弯曲走,就表现成了引力。
而在量子力学里,"算符"是对量子态做变换的数学工具。
比安科尼的关键一步,就是把这个"度规"当成量子算符来用,用量子化的方式描述时空的几何。
这样一来,会冒出两个"度规":一个是"真实"的时空度规,一个是由物质和能量诱导出来的度规。
两者之间"差多少",用量子信息论里的一个量来度量,叫量子相对熵。
正是这两个几何之间的量子相对熵,决定了时空怎么演化——换句话说,它给出的运动方程,就是引力。
在低曲率极限下,这套方程能精确还原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
可一旦超出这个极限,方程就得被一个叫"G场"的对象修正。
G场生出一个暗能量项,而且是动态的。
暗能量被认为是直接推动宇宙膨胀的东西;在标准广义相对论里,它由静态的宇宙学常数驱动。
现在冒出一个动态的暗能量项,就有了被实验检验的机会。
比安科尼又把这套理论用到了弗里德曼-罗伯逊-沃克(FRW)宇宙模型上。
这是广义相对论对宇宙行为的一级近似,假设宇宙各向同性、处处均匀、且在膨胀。
膨胀由宇宙的主导成分驱动——暗物质、普通物质,或辐射。
宇宙膨胀时,体积变大,总熵也跟着变大。
但正因为体积涨得更快,单位体积里的熵——也就是熵密度——反而随时间下降。
总熵在涨,局部熵密度却在降,这就给了星系、甚至生命这类低熵结构一个在膨胀宇宙里被造出来的机制。
那这算不算违反第二定律?比安科尼用非空的 FRW 宇宙算了一遍总熵:要把熵密度在整个时空区域上积分,而因为体积随时间变大,总熵成了时间的函数——膨胀的速度超过了熵密度衰减的速度。
所以对辐射主导和物质主导的宇宙,总熵依然随时间增加,第二定律照样成立,尽管局部熵密度在下降。
比安科尼强调,GfE 理论还很年轻,需要实验来验证。
但这项工作揭示了它内在的热力学本质,为经典引力与量子引力都打开了新路——把引力用"量子信息"和"熵"来表述,也许正是通向"量子化引力"这个百年难题的另一条路径。
引力,也许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基本力,而只是信息与熵的必然结果。
若真如此,宇宙为什么要演化、为什么能长出星系和生命,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条最普通的第二定律里。
来源:S. Jones, "Could quantum information theory explain universe evolution?" Physics World, 14 Sep 2026. 报道所引研究:G. Bianconi, Physical Review D.
每次模拟都追踪了13.4万亿个暗物质粒子在286亿光年宽度区域内的演化过程。
这一成果有助于科学家研究宇宙暴胀,并为分析大型巡天观测数据提供重要支撑。
左图为百亿亿次级模拟生成的全天空光锥图;右图外圈显示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扇区分别展示视线速度(红/蓝)、物质密度(灰)和引力势(绿/蓝)。
图片来源: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 宇宙暴胀理论认为,极早期宇宙曾经历一段短暂而剧烈的快速膨胀。
这一过程将微观量子涨落拉伸到宇宙尺度,留下微小的密度差异;随后,引力把这些差异不断放大,最终形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星系、星系团和宇宙大尺度结构。
然而,暴胀背后的具体物理机制仍未完全确定。
通过研究物质在宇宙中的分布,有望找到更多线索,探索宇宙最早期的秘密。
暗物质无法被望远镜直接看见,却凭借引力主导星系形成,并塑造更大尺度的宇宙结构。
在模拟中,暗物质粒子被用作暗物质密度和速度分布的“示踪剂”,团队由此得以追踪宇宙结构跨越数十亿年的演化轨迹。
标准宇宙暴胀模型预测,早期宇宙的密度涨落服从高斯分布,也就是最简单的一类随机模式。
科学家正努力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微小偏差,即“原始非高斯性”。
一旦发现可测量的偏差,就可能暗示暴胀时期还存在其他场、相互作用或动力学过程,从而帮助区分关于宇宙最初时刻的不同理论。
然而,这类信号极其微弱,还可能被“宇宙方差”掩盖——由于观测只能采样宇宙的有限体积,统计不确定性难以完全消除。
因此,探测此类信号需要覆盖最大宇宙尺度的超大规模模拟。
而如此规模的模拟对算力要求极高。
团队在阿贡国家实验室的“极光”超级计算机上完成了计算。
模拟及大部分数据分析约4天完成,目标正是揭示宇宙暴胀的物理本质。
这些模拟数据将助力分析多项大型巡天项目,包括美国能源部支持的暗能量光谱仪(DESI)和NASA的SPHEREx任务,两者目前均处于数据采集阶段。
模拟与前沿观测相互印证,将共同描绘出更为精细的宇宙图景,推动人类对宇宙起源与演化的探索。
来源:科技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