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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法克斯大爆炸:被世界大战掩盖的人间悲剧

来源:网络 编辑:小彩 更新:2026-10-16

1917年12月6日,星期四,加拿大东部的新斯科舍省首府哈利法克斯,一声巨响划破了晴朗的天空,一团冲击波云腾空而起,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像涟漪一样从港湾波及整个城市。

市中心的里士满区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城区的街道内满是瓦砾、玻璃碎片和烧焦的木头。

这场被后世称作“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的人间悲剧共造成了1953人死亡,9000余人受伤,也成为原子弹发明之前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爆炸。

但由于彼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激战正酣,加之哈利法克斯地处加拿大东部一隅,这场人间悲剧很快湮没在一战风云中。

背景

1749年,英王乔治二世命令军官爱德华·康威尔斯在新斯科舍省建立英国的定居点,是为哈利法克斯的起源。

从18世纪到19世纪,哈利法克斯凭借其地缘优势,逐渐成为大西洋贸易的重要门户。

1912年,泰坦尼克号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罹难者就被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大城市哈利法克斯。

独特的地理位置催生了哈利法克斯的战时繁荣。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哈利法克斯已经成为北美前往英国、法国商船的主要集结点。

这座小镇逐渐有了都市的气象,至1917年,城市人口已经扩张到6.5万人左右。

战争爆发后,北美的运输船队源源不断地将人员、牲畜和战略物资运往欧洲战场。

此外,根据战时法令,所有驶往北美的中立国船只都必须先到哈利法克斯报到并接受检查。

在政策要求和现实需求的双重作用下,哈利法克斯的港口货物吞吐量比战前增加了9倍。

它不仅成为货物贸易的集散地,也是同盟国皇家海军在北美重要的基地。

1915年,加拿大皇家海军接管了哈利法克斯港管理权,驻扎海军舰队规模不断扩大,停靠着包括巡逻舰、扫雷舰、拖船在内的多艘海军舰艇。

到了战争后期,随着德国海军在大西洋航线上推行无限制潜艇战,对往来大西洋的商船进行无差别攻击,促使协约国在北大西洋建立起护航机制。

商船停泊在港口西北端的贝德福德锚地,锚地入口建立了两道反潜网,日常由加拿大皇家海军巡逻守卫。

远航时,船队驶出海湾与英国皇家海军的巡逻舰和驱逐舰汇合,驶往烟波浩渺、吉凶难测的大西洋。

1917年12月初,初冬。

根据新斯科舍省的气象记录,这一周的气温比往年12月要暖和,并不算太冷,“天气晴朗、平静,对于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来说不算冷”。

也有资料将那天描述为“明媚而温暖”“空气凛冽而清爽”。

12月3日,挪威货轮伊莫号(SS Imo)在船长哈罗·弗洛姆的指挥下,从荷兰启航前往纽约,按照战时所有驶往北美的中立国船只都需要到哈利法克斯进行检查的要求,该船只抵达哈利法克斯报到并接受检查。

伊莫号建造于贝尔法斯特哈兰德与沃尔夫造船厂,1899年1月1日下水,设计用途为主要运送牲畜,可运载1000多头牛,并设有48个乘客铺位,空载排水量3046吨,满载排水量4649吨。

1912年,该船曾被短暂改装为捕鲸船,名字也更改为“伊莫”。

1917年,比利时救济委员会租用该船向德占比利时运送人道主义物资,因此船舷上印有“比利时救济”字样,以保护其免受德国和奥匈帝国潜艇攻击。

在这次致命的航行中,伊莫号受命空船前往纽约装载救济物资,12月3日,它抵达哈利法克斯接受中立国检查,并在贝德福德锚地停留两天等待燃料。

挪威货轮伊莫号

伊莫号抵达后两天,另一艘法国货轮勃朗峰号(SS Mont-Blanc)也缓缓驶入哈利法克斯外港。

勃朗峰号是一艘散装船,1899年由法国海运通用运输公司委托英国雷尔顿·迪克森造船厂制造。

几经辗转,法国跨大西洋航运公司(CGT)于1915年12月28日购得该船,并在圣纳泽尔注册。

12月5日深夜,在船长艾梅·勒梅德克指挥下,该船从纽约抵达哈利法克斯外海。

此时,船舱内装满了TNT炸药、苦味酸和硝化棉,甲板上则堆放着装有高辛烷值燃料苯的木桶,苯本身主要由极易挥发且易燃的碳氢化合物苯和甲苯组成。

按照惯例,像勃朗峰号这样载有危险品的船只本不可以停靠民用码头。

但由于战争期间这类船只最易受攻击,因此规定有所松动,允许其驶入以民用船只为主的贝德福德锚地停留。

由于抵达时已经是深夜,此时锚地的反潜网已经落下。

按规定,它需要停留在锚地外等候一夜入港。

通常情况下,载有爆炸物的船只会悬挂红旗以表明货物危险,但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勃朗峰号没有悬挂红旗,没人能从外部看出船舱内藏匿的危险。

如此种种,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法国货轮勃朗峰号

撞击

12月6日清晨,在接到护卫舰阿卡迪亚号发出的允许离港的信号后,伊莫号在领航员威廉·海耶斯引导下,缓慢驶出贝德福德锚地。

由于前期装运燃料耽误了一些时间,伊莫号一心想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在驶出海湾时的速度远超港口限速。

刚驶出港口,一艘美国货轮克拉拉号就相向而来,威廉·海耶斯示意其从右舷通过。

随后,在贝德福德海湾口,一艘名叫斯特拉·玛利亚斯的拖船沿着航道中线向伊莫号驶来。

当时,这艘拖船船长霍雷肖·布兰森已经留意到伊莫号船速过快,他命令自己的船只靠近航道西侧,以避免发生事故。

12月5日深夜,哈利法克斯引航员弗朗西斯·麦基登上了勃朗峰号。

鉴于这艘货轮主要装载的是危险品,麦基在上船之初就特意问船长是否需要采取“特殊保护措施”,例如安排其他船只护航,但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12月6日上午7点半,勃朗峰号启航离开原来的锚地,它也成为当日反潜网开启后第二艘驶入贝德福德锚地的船只。

当时,在通往锚地的乔治岛和21号码头之间的水道船来船往,大部分都是往来哈利法克斯与达特茅斯之间的渡轮和舢板。

当麦基首先瞭望到伊莫号时,两船相隔大约1.2公里。

麦基预计,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和角度,伊莫号将拦腰切入自己的航道。

为此,他鸣响了一声短促的汽笛,以提示本船拥有优先通过权,但伊莫号随即鸣响了两声短促的汽笛,示意自己不会让路。

于是,勃朗峰号船长勒梅德克只能命令轮机长停机,同时命令全船微微右舵,使全船偏向海峡达特茅斯一侧。

在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后,勃朗峰号短短鸣响一声短笛,意在希望对方也能向相反方向移动,以避免相撞,但伊莫号再次鸣响两声汽笛。

接连的汽笛声惊醒了两条船上的船员,他们纷纷走出船舱观望。

在他们眼中,尽管两艘船只都已经关闭了引擎,并且开始逐步调整航向,但巨大的惯性仍让伊莫号向勃朗峰号方向缓缓驶去。

麦基本希望通过改变航向的方式让船冲向海岸搁浅,但他担心这可能会引燃船上的易爆品,于是只能寄希望通过微调航向的方式,使两船近乎平行,从而降低撞击烈度。

就在两船几乎平行时,伊莫号上升起了三发信号弹,这意味着它正在尝试着反转螺旋桨,但由于船只吃水太深,且螺旋桨反转导致航向变化,这艘船只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勃朗峰号右舷一号船舱。

“砰”的一声巨响后,两艘货船于8时45分相撞。

起初,勃朗峰号受伤并不严重,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甲板上货桶开始倾斜破裂,部分易燃物倾倒在甲板上,并且顺着倾斜的船身流入船舱。

伊莫号在撞击后迅速开启倒车,想要迅速脱离勃朗峰号,但金属的撞击和撕裂所产生的火花迅速点燃了易燃物,火线开始先是顺着水线蔓延,并迅速沿着船舷向上燃烧,船身很快被浓浓的黑烟所笼罩。

勒梅德克船长预判船即将爆炸,下令全体船员弃船。

勃朗峰号起火燃烧

此时,越来越多的哈利法克斯市民涌向海边,或者站在自家窗户边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盛景”。

相比隔岸观火的市民,勃朗峰号的船员显然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深知船上装载着易燃爆炸物的船员从两艘救生艇上向岸上的看客高呼,他们所在的船只就要爆炸了,但这最后的呼救很快湮没在现场的鼎沸人声中,当船员纷纷弃船逃离后,这艘被人遗弃的船只继续漂流,最终在里士满街尽头的6号码头搁浅。

碰撞发生后,最先赶到事发现场的是曾与伊莫号擦肩而过的斯特拉·玛利亚斯号。

在发现火情后,这艘拖轮迅速驶回6号码头,用消防水带汲水,希望扑灭勃朗峰号的火情。

但当拖船船长霍雷肖·布兰森意识到,消防水带喷出的水只是“杯水车薪”时,他果断决定,迅速撤离燃烧的勃朗峰号。

随后,英国皇家海军的一艘捕鲸船高飞号和加拿大皇家海军的一艘蒸汽小艇也加入到救援中,他们希望用缆绳系在勃朗峰号的船尾,将其拖离现场,但却发现船上的绳索太短,根本无法够到船只。

就在这个当口,爆炸发生了。

爆炸与毁灭

12月6日上午9时04分35秒,一声巨响划破长空,勃朗峰号瞬间化作一枚巨大的炸弹,将船身炸得支离破碎,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以每秒超过3300英尺(1000米)的速度向外扩散,爆炸中心瞬间的温度高达5000摄氏度,压力达到数千个大气压。

爆炸现场引发的冲击波云

爆炸威力巨大,勃朗峰号首当其冲,船上一个重达1000磅(453公斤)的锚杆被冲击力抛到高空,最后落在4英里外,一门甲板炮最终落在3英里外。

勃朗峰号旁的船只也未能幸免,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形成了小小的海啸,海浪最高处达到了18米。

伊莫号被海浪推送到了达特茅斯岸边,船上有6名船员遇难,其中包括领航员海耶斯和船长弗洛姆。

曾参与救援的船只受损严重,斯特拉·玛利亚斯号上的26名船员中有21人丧生,捕鲸船除一人之外全部遇难。

但最不走运的莫过于曾经和伊莫号擦肩而过的克拉拉号,这艘美国货轮此时正装载着小麦和马匹驶往欧洲,爆炸发生的冲击波将这艘货轮掀翻并沉没于海湾中。

据事后统计,共有45名船员在这次爆炸中丧生,仅有3人幸存。

勃朗峰号由于弃船及时,船上除了一人遇难外,其余全部幸存。

爆炸对海上的船只造成了直接的冲击。

水手弗兰克·贝克是阿卡迪亚号上的水手,他在日记中写道:那天上午,他如往日一样在船上清洗甲板。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此生再也不想听到的最可怕的爆炸声,在他的回忆中,爆炸发生了两次,“第一声巨响震得从船身到船尾都摇晃起来,第二声巨响似乎把我们都转了个圈,有些人落在了炮架下面,有些人则被撞飞到甲板上的各个角落。

我们最初的印象是遭到了潜艇攻击,我们都冲到上层甲板,在那里我们看到一座黄色的浓烟山,巨大的铁块四处飞溅。

一阵弹片雨过前甲板,将机舱和海图室玻璃震得粉碎,碎片散落到通道里。

火势迅速蔓延到炉膛地板上,令人惊讶的是,司炉工们竟然没有被烧死,而且他们和船上的其他所有船员一样都毫发无损。

当时一艘拖船在我们旁边,船体的一部分被完全撕裂,三名船员受伤,其中一人腿上被撕掉了一块重达2磅的肉”。

爆炸对陆地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原本站在桥上观看火灾的观众成为第一批受害者,瞬间被烧成灰烬,大多数尸体下落不明。

即便侥幸保住一命的观众也难逃一劫,破碎的玻璃碎片飞溅到他们眼睛里,导致许多人失明。

紧邻海滨的6号码头荡然无存,靠近海港的建筑物、房屋、教堂和学校都变成了废墟,工厂化为瓦砾。

倒地的电线杆和电线砸中路人,也羁绊了赶到现场并展开救援的人员。

用海军史作家罗伯特·L.威利特的话说,“遍地燃烧的瓦砾,宛如人间炼狱”。

这次爆炸瞬间造成1600多人死亡,另有9000多人受伤,其中300余人后来不治身亡。

爆炸摧毁或严重损坏了方圆2.6公里内的所有建筑物,总计超过12000栋。

倾倒的炉灶和灯具引发了哈利法克斯各区的火灾,尤其是在北区,整个街区都被烧毁,居民被困在屋内。

消防员比利·威尔斯被爆炸抛出,衣服也被撕破。

他描述了现场惨状:“景象太可怕了,人的肢体挂在窗户外,已经死了。

有些人的头没了,有些人被抛到头顶的电线上。

”

在所有地区中,受损最严重的是6号码头附近的工厂区。

例如,砖石工厂、阿卡迪亚糖厂都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大部分工人遇难。

距离爆炸点1.5公里的新斯科舍省棉纺厂被大火和坍塌的混凝土楼板摧毁。

加拿大皇家海军学院大楼也严重受损,多名学员和教官受伤。

里士满铁路货场和车站也被摧毁,55名铁路工人死亡,500多节车厢损毁。

危难时刻,铁路调度员帕特里克·文森特·科尔曼展现出惊人勇气。

当时,科尔曼正在距离爆炸发生地点不足300米的6号码头货场调度车辆。

当货场工人们发现港湾内起火燃烧的货船正是装满易燃易爆炸品的勃朗峰号时,大家纷纷逃离。

此时,科尔曼和站长威廉·洛维特也跟随大家一起撤离了现场。

但就在此时,科尔曼突然想起,还有几分钟,一列从新不伦瑞克省圣约翰开来的客运列车即将抵达,后果不堪设想。

科尔曼决定孤身返回,他跑回站房向上一站的铁路调度发去了一封电报,上面写着:“快拦住火车,一艘弹药船在港口起火,正迎头撞向6号码头。

”在结尾处,他写道:“我想这是我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

永别了,伙计们!”科尔曼的电报挽救了多少条生命,至今已不可知。

但在他发出电报不久,铁路系统就停运了所有发往哈利法克斯的火车,这班从圣约翰发来的夜班客车最终停靠在距离爆炸现场不足10公里的罗金厄姆车站,车上300多名乘客的生命得以保全。

爆炸发生前的哈利法克斯城区

相比科尔曼,中学生圣芭芭拉·奥尔则幸运得多。

勃朗峰号着火时,这位14岁的姑娘正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还特意停下来看了会儿热闹,但并不十分担心,而是继续往学校走去。

突然,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她后来回忆道:“这肯定要出大事了!”爆炸的气浪把她抛向天空,并最终落在离原地500多米的尼姆堡山坡上。

所幸,她只是脚踝受伤,浑身沾满了油腻的烟灰,但保住了一命。

不幸的是,她的父亲、母亲、三个兄弟、两个姐妹和叔叔都在爆炸中丧生。

当时在里士满和达特茅斯的学校内共有500名学生,结果只有10人幸存,其余都被坍塌的教室砸中身亡。

救援与新生

爆炸发生后,最先投入救援的是那些幸存者,他们从瓦砾中挖掘出自己的同事和邻居。

随后,警察、消防队员和军人等专业救援力量才陆续投入到救援中。

消防队员是救援的主力。

早在勃朗峰号爆炸前,就有当地消防队员赶赴现场参与灭火,但显然仅靠哈利法克斯本地的消防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就在当天,来自新斯科舍省阿默斯特和新不伦瑞克省蒙克顿的消防队伍赶赴爆炸现场,哈利法克斯本地消防队员不遑多让,成为现场灭火的主力。

哈利法克斯消防局西街2号消防站率先抵达受害最严重的6号码头,并动用了当时颇为新奇的机动消防车“帕特里夏”号。

尽管有这样的新式装备助阵,哈利法克斯消防队仍承受了沉重的代价,仅爆炸当日,就有9名消防队员殉职。

除了岸上消防队外,停泊在海港内的船只也加入了救灾的行列。

爆炸发生后,英国皇家海军高飞号巡洋舰以及武装商船昌吉诺拉号、圣殿骑士号和卡尔加里号迅速派出载有救援队和医务人员的小艇登陆,并将伤员接回舰船上治疗。

美国海军也是救援的主力,海岸警卫队巡逻艇莫里尔号派出救援队登岸。

本来已经离港回国的巡洋舰塔科马号、冯·施托伊本号在发现港口升腾的浓烟后选择返回港口,正停靠在港内的美国蒸汽船“老殖民地号”被迅速改装为一艘医疗船,船上的医生和护理人员迅速投身救援。

阿卡迪亚号水手弗兰克·贝克也加入了救援行列。

他在日记中写道:“剧院和合适的建筑物都被改造成医院或收容无家可归者的庇护所。

海军和陆军的哨兵在街上巡逻,努力维持秩序。

可怜的小孩无家可归,父母双亡,他们悲惨地哭泣着,焦急的亲属四处打听亲人的下落。

我们去了火势最严重的地区,那里的恐怖景象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方圆数英里内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烧焦的尸体从废墟中被拖出来,那些仍然苟延残喘的可怜人被塞进汽车,送往临时搭建的医院。

”

火车同样也是转运、医治伤员的重要途径。

在货站,铁路工人展开自救。

他们冒着爆炸引发的火灾,一方面从瓦砾和废墟中挖出幸存的同事亲友,另一方面清理轨道确保铁路畅通。

次日10时,第一列由特鲁罗驶来的满载医务人员和物资的列车抵达哈利法克斯,并于下午3点前载着伤员和无家可归者返回特鲁罗。

到夜幕降临时,已有来自新斯科舍省的特鲁罗、肯特维尔、阿默斯特、斯特拉顿、皮克图和悉尼等城镇,以及新不伦瑞克省的萨克维尔镇、蒙克顿和圣约翰等城市的十几列火车抵达哈利法克斯。

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也难免混乱和谣言,由于爆炸起因不明,很多幸存者认为这是德国飞机轰炸所致,炮台上的士兵最初的举动不是救援而是防空。

随后,海军在扑灭惠灵顿军营弹药库的一处明火时,一股蒸汽从通风口喷涌而出,火光冲天,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这迅速引发了爆炸再次发生的谣言,原本紧张的救援工作不得不中断了两个多小时。

但这样的混乱局面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当地成立了以副总督麦卡勒姆·格兰特为首的哈利法克斯救济委员会,负责全城的医疗救援、食宿、交通安全等工作,并担负起遇难者安葬等善后工作。

当地教会也腾出了自己的房屋,并将其改造成为一处临时医院。

就在局势转好之时,一场猛烈的暴风雪席卷哈利法克斯,积雪厚达41厘米。

暴雪严重阻碍了救援工作。

从加拿大其他地区和美国开往哈利法克斯的火车被困在雪堆中,匆忙修复的电报线路再次被压断。

哈利法克斯被暴风雪隔绝,救援委员会被迫暂停搜寻幸存者,但这场暴风雪也有意外之喜,纷纷扰扰的雪花帮助扑灭了全城的火灾。

冒着风雪,人们继续搜寻遇难者遗体和救治伤员。

他们赤手空拳地挖掘着这片惨绝人寰的废墟,有时能找到一些幸存者,但大多是遗骸,有的是完整的尸体,有的只是残肢断臂。

据官方统计显示,此次爆炸共造成1953人死亡,约9000人受伤。

爆炸摧毁了6000栋建筑物,导致25000人无家可归。

然而一些民间研究者认为,死亡人数无疑远高于此,可能高达3000人。

失踪者和疑似遇难者的完整名单从未公布。

在所有受伤者中,眼部伤员人数众多,多达362人遭受不同程度的视神经损伤,其中41人完全失明。

作家莎莉·沃克在她的著作《玻璃暴雪》的结尾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哈利法克斯爆炸事件既是一场毁灭与绝望的悲剧,也是一场复苏与希望的篇章。

每一个鲜活的故事,都让今人与那个悲剧亲历者产生共鸣。

我们感受到他们的喜悦、悲伤,以及最终支撑他们度过余生的希望。

他们的故事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我们也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于是,生活仍在继续。

”

尾声与后续

灾难终将过去,生活仍在继续。

灾难发生后,一度有人认为这是德国人发动的袭击,其依据为,伊莫号上的舵手约翰森形迹可疑,搜查后发现,他身上有一封据说是用德语写的书信。

警察以间谍嫌疑逮捕了约翰森。

事后查明,这封书信是用挪威语写的,约翰森最终无罪开释。

尽管如此,仍无法消弭民众对于德国人的狐疑反感。

爆炸发生后,哈利法克斯曾一度扣留了境内所有的德国人并对其实施监视居住,直到爆炸原因真相大白才解禁。

爆炸发生后波士顿环球报对此事件做出的报道

1917年12月13日,哈利法克斯法院成立了专门调查组,对爆炸事件展开调查,调查由亚瑟·德里斯戴尔法官主持。

1918年2月4日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件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勃朗峰号船长艾梅·勒梅德克、引航员弗朗西斯·麦基以及负责港口、闸门和反潜防御的加拿大皇家海军首席检查官埃文·怀亚特。

在由地方法官理查德·A.麦克劳德主持的预审听证会上,三人均被控过失杀人罪和玩忽职守罪移交审判,但新斯科舍省最高法院法官本杰明·罗素认为,指控这三人犯罪的证据不足。

最终,除了怀亚特短暂接受了相关法庭审判后,其余两人皆因程序原因未出庭受审。

在刑事责任之外,两艘船的船东还就此事展开了民事诉讼,主审法官仍然是之前主持调查的亚瑟·德里斯戴尔法官。

他坚持此前的调查时的观点,勃朗峰号需承担主要责任,勃朗峰号船东不服,将官司打到了加拿大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分别于1919年5月19日和1920年3月22日两度做出裁决,均认定在该事件中勃朗峰号和伊莫号承担同等责任,但并没有人因此受到责罚。

尽管船只责任相同,但命运各不相同,爆炸发生后,勃朗峰号被彻底炸毁,伊莫号则于次年4月26日被打捞起来恢复运营。

1920年,该船更名为“总督号”,被改造成为一艘运送油料的船只。

1921年11月30日,因为舵手酒醉,该船在东福克兰岛斯坦利港以西约20英里处触礁搁浅。

尽管船员无一伤亡,但该船被遗弃于海岸——除了后续时断时续的新闻外,这场广岛原子弹爆炸之前的造成最大伤亡的爆炸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逐渐淡出人们记忆。

为什么会发生这场爆炸?就像世界上大部分事故一样,这场爆炸是由多个偶然因素拼凑在一起导致的。

应担首责的是加拿大自身的官僚主义,一方面按照相关规定勃朗峰号这样运送危险品的船只本来不应该驶入民用船只聚集的锚地,但出于所谓躲避潜艇的安全需求,加拿大当局没有严格要求;另一方面勃朗峰号没有提前升起标明载有危险品的红旗,使得伊莫号没能保证其航行的优先权。

但对于伊莫号而言,如果不是因为装载燃料耽误了时间,它也不必超速驶出锚地,从而导致避让不及。

所有假设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战争。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让哈利法克斯成为跨大西洋航运的集结点和检查站,这两艘目的地各不相同的船只根本不会在这里相遇。

可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让这些偶然因素都聚集到了一起。

为什么这场规模巨大的爆炸如今寂寂无闻?其实也和战争相关,爆炸发生的1917年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转折时期,东线的沙俄先后爆发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新成立的沙俄政府无意战争正酝酿退出,西线康布雷战役激战正酣,德国与英法之间处于焦灼状态。

12月7日,美国向奥匈帝国宣战,这场源于欧洲的战争真正成为了横跨大西洋的世界大战。

而在中东,英军将领艾伦比率部攻占耶路撒冷,这是协约国在中东战场的一次重大胜利。

在这纷纷扰扰、乱成一锅粥的局势下,没有多少人将目光投向哈利法克斯这座远离中心舞台的城市。

哈利法克斯承受了这一切。

这次大爆炸留给这座城市和人们最大的教训或许是:在战争阴霾下,无论你身处何方,无论你距离战场多远,都难逃战争的波及,摒弃战争,其实就是在保护自己。

赵博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3400公里遥控加油机成功!美军舰载机不怕腿短了,中国航母也急需

深邃的蔚蓝之上,海风裹挟着一丝咸湿的气息,一幅充满力量与变革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近日,美军里根号航母,利用先进的低轨卫星网络,成功地远程操控了一架MQ-25A黄貂鱼无人加油机,为远在3400公里之外的战机提供了空中补给。

这一壮举,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对未来海军舰载航空兵作战模式的一次深刻重塑,预示着一场全新的海军航空战术革命即将到来。

长期以来,美军航母舰载机联队一直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出击架次内耗巨大。

为了满足加油需求,不得不将高达20%至30%的F/A-18E/F超级大黄蜂战机改装为伙伴加油机,肩负起额外的燃油输送任务。

这无疑是对主力战机的一种挤压,宝贵的制空和对海打击架次被蚕食,更令人担忧的是,频繁的重载起降加速了战机机体结构的老化。

MQ-25A的量产和成熟,正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一难题,让战机专攻擅长,卸下繁重且损伤机体的加油负担。

从参数上看,这款无人加油机拥有紧凑的机身——全长15.54米,翼展展开22.86米,折叠后仅9.54米,完美适配航母机库和升降机。

搭载的罗尔斯·罗伊斯AE 3007N无加力涡扇发动机,更是能爆发出超过44千牛的最大推力。

MQ-25A的作战效能令人期待。

只需在距航母500海里(约926公里)的空域巡逻,就能稳定输送6.35至7.25吨的燃油,单次行动即可为4至6架主战战机提供空中加油,显著拓展F-35C和超级大黄蜂的作战半径,将原本900公里的打击范围直接延伸至1800公里以上。

更令人兴奋的是,随着低轨卫星网络与舰载控制站的联通,无人机可以从数千公里外的后方机场起飞,航母无需消耗宝贵的甲板停机位,就能在空中灵活地接管无人机并重新编组,极大地提高了作战的灵活性和效率。

回顾美军舰载加油机的发展历程,在MQ-25A问世之前,S-3B北欧海盗曾一度承担着航母的专属空中加油任务。

而在更早的时候,格鲁曼研制的KA-6D则是最后一型专职设计的舰载加油机。

这段历史也让我们得以窥见冷战时期的规划与遗憾。

早在冷战末期,美国海军就曾对高级通用支援飞机(CSA项目)进行过深入论证,意图打造一款能够兼顾反潜、加油和预警等多功能的机型。

如果冷战没有终结,美军航母甲板上最理想的专职加油机,本应是CSA的加油衍生型。

然而,随着冷战的结束和战略环境的转变,五角大楼不得不放弃这个雄心勃勃的项目,KA-6D在1997年退役,S-3B也在2009年全面退役,美军航母舰载机进入了长达十余年的自己喂自己的尴尬时期。

这其中也暴露了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在现代海战环境下,舰载机为何如此依赖空中加油?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延伸航程的战术需求,更是甲板物理限制与现代海战环境共同塑造的生存必需品。

首先,舰载机在起飞时面临着重量的制约。

无论是滑跃起飞还是弹射起飞,都受到最大起飞重量的限制。

如果为了长航程,不得不加满内油和副油箱,就必须牺牲挂载重型导弹的能力。

而有了空中加油,战机就可以满弹轻油起飞,在爬升出航后,再通过加油机迅速获得补给。

其次,在恶劣海况下,着舰的安全更是至关重要。

舰载机为了避免砸断阻拦索,在降落前必须将多余的燃油放掉,机内仅保留微量的油料以备复飞。

一旦甲板因事故封锁,或者海面突发强烈的对流暴风雨,滞空机群将面临极大的坠海风险,而空中的加油机,就成了保障飞行员和昂贵战机的最后一道防线。

更现实的威胁来自远程反舰武器的防区外逼退效应。

在西太平洋,中国高超音速反舰导弹和远程弹道导弹构筑的威慑之下,航母战斗群必须远离海岸线1500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进行部署。

如果缺乏舰载加油机的支援,主力战机800至1000公里的作战半径根本无法触及目标区域。

对于正在积极走向深蓝的中国海军而言,这种需求甚至更加迫切。

美军在亚太地区拥有多处海外海空基地,而中国海军在大洋深处则缺乏海外基地依托,远海防空和制空任务必须完全依赖航母自身。

随着福建舰的试验推进以及歼-15T弹射重型舰载机的亮相,中国海军在伙伴加油能力上初步具备了更强的实力。

歼-15T凭借超过9吨的机内燃油容积和强大的弹射起飞重量,挂载加油吊舱后,其供油效能远超美军的中型超级大黄蜂。

但重型战机充当加油机终究只是一个过渡性的解决方案,不仅挤占了福建舰宝贵的主战机位,高强度的加油飞行还会加速重型战机机体结构的损耗。

因此,中国海军必须补齐舰载专职加油机的短板。

在机型选择上,曾有人探讨过利用空警-600预警机的成熟涡桨机体进行改装。

然而,这种方案在现代海空战术层面来看,注定是走不通的弯路。

空警-600属于双发涡桨动力平台,巡航速度通常仅在500至600公里/小时。

而歼-15T、歼-35等喷气式战机经济巡航速度则高得多,为了配合涡桨慢速机受油,必须减速降高维持大迎角飞行,这会导致燃油消耗剧增,并且会产生剧烈的气流扰动,增加了飞行风险。

更重要的是,非隐身的双发涡桨飞机拥有巨大的机身截面和转动的螺旋桨叶片,雷达反射截面积巨大,极易招致数百公里外超远程空空导弹的锁定。

一旦歼-35隐身战机靠近这类目标受油,其隐身突防优势将不复存在。

因此,中国海军补齐舰载空中加油短板的最佳途径,是跳过有人二线机型改装,同样研发类似MQ-25,甚至采用飞翼布局的专职隐身无人加油机。

依托中等推力高涵道比涡扇发动机,这种隐身无人加油机可以以800公里/小时以上的速度巡航,并与歼-35、歼-15T在8000米以上的空层中实现飞行性能的无缝衔接。

去除飞行员维生系统后,无人机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内部空间和重量,将几乎全部的体积转化为油箱,在距航母800至1000公里外的前沿阵位输送6至8吨的燃油,将歼-35的作战半径直接推远至1500公里以上,为隐身打击机群提供持续的能量支撑。

配合未来运油-20大型加油机的前出接力,以及中国航母编队正在构建的舰载无人机指挥网络,中国海军将彻底摆脱对单一基地的被动依赖,构建起一个大洋防区外攻防的完整战术闭环,真正实现深蓝领域的自由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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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航天器为何多选择水面着陆?

观看航天器发射进入轨道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盛事,深受众多科学爱好者喜爱。

但观看这些飞行器返回地球并着陆同样是重要的时刻。

之所以许多航天器通常在水中着陆,原因在于水能够帮助吸收撞击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

然而,水虽然提供了理想的着陆表面,并不意味着溅落过程像软垫一样温和。

一次典型的溅落是航天器以约每秒80英尺的速度撞入水面。

这种巨大的冲击绝非小事,这也是返回飞行器必须设计并建造以承受即将到来的碰撞的原因。

此外,全球海洋为返回的航天器提供了广阔的目标区域。

然而,海上着陆也可能因天气而出现问题,风大时会导致飞行器偏离预定着陆点。

水流本身同样如此,汹涌的洋流会把飞行器吹离航线,迫使救援团队寻找返回的机组人员。

还有一种可能是飞行器沉没,事实上在1961年“自由钟7号”因舱门故障进水,导致NASA宇航员古斯·格里森姆紧急逃生并最终获救。

航天器在海面溅落后,回收工作由美国海军以及指定的回收团队负责。

这些救援部队会接受针对不同情况的专门训练,因当时的环境条件而复杂多变。

必要时可使用直升机将飞行器及机组成员从水中提升,而现代的浮筒颈圈等装置则能提高飞行器保持漂浮的概率。

一次典型的溅落发生在2026年4月,阿尔忒弥斯II任务的机组在猎户座飞船返回地球后,四名宇航员先在充气筏上离开飞船,随后由军用直升机将他们运送至附近的海军舰艇进行医学检查。

猎户座飞船本身也被安全回收,海军潜水员使用绞车缆绳将其引导至舰艇甲板上专门设计的舱体存放舱。

待准备就绪后,猎户座将被运回肯尼迪航天中心。

在阿尔忒弥斯II 2026任务之前的几年里,NASA工程师在弗吉尼亚州的兰利研究中心进行水面冲击测试。

这些测试研究了猎户座飞船及其机组在水面着陆时将承受的力。

NASA汇总了多个飞船版本的数据,并结合阿尔忒弥斯I任务的信息,对计算机模型进行优化,为阿尔忒弥斯II做准备。

这项工作帮助工程师更好地了解猎户座在溅落时将面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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