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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皇帝选皇后,颜值排在第几位?

来源:网络 编辑:小彩 更新:2026-10-12

提到"皇帝选妃",电视剧里的画面往往是这样的:三千佳丽仪态万方,皇帝执笔圈画,谁最艳压群芳谁就能戴上凤冠。

然而真实的历史档案告诉我们——清宫选秀,从来不是选美。

若真要给皇后的入选标准排个名次,颜值往往连前三都进不了,它前面牢牢立着两道更高的门槛:门第与品德。

选秀的真相:三年一次的政治招聘

清代的后宫,上至皇后,下到宫女,都是从旗人女子中挑选出来的。

自顺治朝起,清政府规定:凡满、蒙、汉军八旗官员、另户军士、闲散壮丁家中年满14岁至16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3年一度的备选秀女,17岁以上的女子不再参加。

乾隆五年(1740年)进一步规定,如果旗人女子在规定的年限之内没有参加阅选,下届仍要参加阅选。

没有经过阅选的旗人女子,即使到了20多岁也不准私自聘嫁,如有违例,她所在旗的最高行政长官——该旗都统要予以惩治。

这哪是什么"选美大赛"?这是一场严密的政治招聘。

故宫博物院的史料明确指出,清代皇后的确立经历了两种形式:一为从某一满蒙贵族家的女儿中直接指定;另一为在八旗家的女儿中选择秀女后再通过复选指立。

入关早期的顺治、康熙帝因年幼即位、时局不稳,主要采取直接指立的形式;自顺治朝以后,清朝选秀女的制度得到不断完善。

第一名:门第,是硬邦邦的入场券

清宫选秀的公开标准中,门第永远排在第一位。

清代册封皇后、妃、嫔的册文中常常见到的词汇是"诞育名门""祥钟华阀",强调的是出身,而不是"沉鱼落雁"。

同治十一年二月初三日敬事房传旨:"原任公爵之女着封为妃,将军之女着封为妃,知府之女着封为嫔,员外郎之女着封为嫔"——父亲的官职品级,几乎直接决定了女儿入宫后的起点位分。

最典型的反例就是光绪帝的皇后隆裕。

她的相貌奇丑,但她是慈禧皇太后的侄女,因此,她成了皇后。

而另一位珍妃,即便容貌出众,也只能屈居其后。

门第之所以压倒一切,是因为清朝的皇后本质上是政治同盟的信物。

满蒙联姻是清朝的一项国策,据统计,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到清朝灭亡(1616年—1912年)的近三百年间,满蒙联姻达595人次。

皇太极时期与漠南蒙古联姻41次,其中18次是与科尔沁部。

孝端文皇后、孝庄文皇后均出自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这个"草原黄金家族"为后金提供了至关重要的骑兵力量与侧翼安全。

没有科尔沁的铁骑与联盟,大清便没有入主中原的底气与机会。

康熙帝的元后赫舍里氏(孝诚仁皇后)同样如此。

康熙初年,为制衡权臣鳌拜的专权,孝庄太后主导了这场政治联姻,将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立为皇后。

赫舍里家族的站队,成为少年康熙夺回皇权的关键筹码。

赫舍里氏以庶出之身突破传统门第观念登上后位,本质就是一场政治结盟的仪式——皇后是政治结盟的信物,而家族则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夺权之剑。

第二名:品德,"母仪天下"的硬要求

排在门第之后的,是品德。

清廷对秀女品德的要求写进了制度:所选之女应有"母仪",要"宽仁、孝慈、温恭、淑慎",仪态庄重,性格不急不躁。

清宫选秀时,秀女必须着旗装、严禁时装,言行举止都在太监和太后的审视之下。

这里有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过分妖艳的女子,反而可能被淘汰。

清朝统治者对"女色"存有一种忌惮——中国传统观念中"美女祸国"的训诫深入骨髓,帝王好女色是极不光彩的事情。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一位县学生员拦下御驾,恳请乾隆就削减皇后乌拉那拉氏丧仪之事下罪己诏,乾隆龙颜大怒,但仍不忘辩解那拉氏册后"并非以色选爱升",失宠亦是"自蹈非理,更非因色衰爱弛"——皇帝绝不承认自己"好色"。

所以,太后替小皇帝选后时,宁可选端庄本分、相貌平平的,也不会选"红颜祸水"。

在清朝的审美体系里,"面如满月、耳垂丰润"的富贵相才是加分项,尖下巴、大眼睛的"妖艳"型反而是减分项。

第三名开外:颜值,最不重要的考量

那么颜值排第几?综合各类档案与学者研究,清宫选秀的标准优先级大致是:门第>品德>体态健康>颜值。

注意,即便是"体态健康",也排在颜值之前——档案记载,选秀需经过"验看脚形""检查发质"等环节,光绪年间甚至有秀女因"发质枯黄"被当场淘汰。

朝廷重视的是身体条件与健康程度,远超过对五官精细程度的追求。

至于颜值本身,很多时候连考虑都不考虑。

顺治朝明确规定选秀"以门第为先,品德为重"。

皇帝需要通过联姻巩固与八旗军事贵族的关系,优先挑选驻防将军、都统之女,特别是边疆重臣的女儿——这跟脸长得怎么样毫无关系。

晚清留存下来的老照片里,隆裕皇后、瑾妃等人看起来"颜值普通",后人常常嘲笑"清朝后宫尽是丑女"。

但这其实是误解:不是清朝没美女,而是制度设计就不让你按颜值选。

加上八旗联姻的基因池有限、满族传统审美偏爱"富贵相"、老照片又失真,几层因素叠加,才造成了这种观感。

皇帝的个人偏好能让颜值往前挪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很难。

制度归制度,皇帝确有最高权力,一见倾心时也能打破规则。

康熙帝良妃卫氏出身辛者库(包衣奴籍),却因美貌"冠绝六宫"得宠——这是极少的例外。

但更多时候,即使是皇帝心动的女子,位分也受限于家世。

珍妃够美吧?即便容貌出众,也只是屈居后位之后。

更何况,多数情况下选秀的主导权在太后手里。

男性皇帝渴望美女是本能,但作为婆婆的太后,考虑的却是"美女诱惑皇帝荒废朝政"的风险。

因此,许多皇太后偏向挑选容貌平平、性格温顺的秀女,既安全又易于掌控。

写在最后的思考

回到最初的问题:清朝皇帝选皇后,颜值排第几位?

答案很明确:在门第和品德之后,排第三,甚至更靠后。

在清王朝的政治逻辑里,皇后从来不是一个"妻子"那么简单,她是顶级门阀政治博弈的起点,是一场婚姻意味着兵权交接、联盟缔结与国策走向的政治行为。

清宫选秀,本质上是一场政治联姻。

皇帝娶的不是老婆,是各方势力的代表。

当大清的江山需要蒙古骑兵守护、需要八旗勋贵支持、需要辅政大臣站队时,一张漂亮的脸蛋,分量轻如鸿毛。

影视剧里那些"艳压后宫终成皇后"的故事,看看就好。

真实的清朝后宫,凤冠从来只落在"门第端正、举止稳重"的女子头上——至于美不美,那是最不打紧的事。

正如《清宫档案揭秘》中所言:"清宫选秀女,绝非选美。

"这八个字,道破了三百年清王朝后宫的全部真相。

揭秘清朝妃子如何上厕所:有专门的马桶,连粪便都能卖个高价钱

中国文明的悠久,不仅仅体现在车水马龙的古都,也深藏于我们处理生活琐事的方式之中。

追溯历史,一个再平常的厕所,也讲述着中华民族的智慧与变迁。

要知道,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春秋战国时代,许多国家依旧是随地作息,而我们的祖先,早已有了妥善的安置。

甚至有史料记载,晋景公这位命运多舛的国君,正是在一次不幸的意外中,跌落茅坑,魂归九霄。

这,足以证明早在春秋时期,中国就已经出现了专门的厕所。

当然,君臣百姓使用的厕所必然存在差异。

老百姓的如厕方式或许简陋,而达官显贵拥有的,则往往是精巧之作,展现着他们不同的社会地位。

人类的排泄需求,乃是生命的基本属性,动物们随意的释放,自然而然。

最初的人类亦是如此。

然而,随着文明的曙光破晓,随意的如厕习惯逐渐被摒弃。

西周时期,人们常常便便的场所,选在了猪圈的旁边。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实则与当时的文化信仰息息相关。

当时盛行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人们相信,人类的排泄物,可以循环利用到猪那里,滋养万物。

这不正是对如今绿色、循环经济的先声?即便王侯将相,甚至后宫佳丽,也要在猪圈旁完成这一生理需求,画面颇具古朴之美。

到了春秋时期,人们创造性地发明了一种类似大缸的厕所,男女老少都围坐在其旁。

缸内蓄水,方便冲洗。

可这水,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

小便尚可控制,但大便时稍不留神,就可能被溅一身,那感觉,简直糟糕透顶!长时间蹲坐,腿部也难免会麻木,起身时更是可能头晕目眩。

想想看,如此不适,难怪晋景公会因站立不稳而遭遇不测——你跺你也麻啊! 时间流逝,生活条件改善。

宋朝皇宫里,夜壶应运而生。

这些夜壶材质各异,青铜的华美、陶瓷的温润、木头的朴素,各有千秋。

皇帝和妃子们可以在温暖的寝宫中,使用夜壶方便,省去了在寒冷或炎热的天气中奔波的烦恼,也避免了重蹈晋景公的覆辙。

随后的太监和宫女会负责将夜壶中的秽物处理,体现着皇室生活的精致与严谨。

明清时期,皇宫的厕所更加进化,出现了类似现代马桶的器具,被戏称为官房。

存放这些官房的房间则被称为净房。

每当皇帝或妃子有需求时,太监们会争先恐后地将官房端到床前。

不用再担心久坐腿部麻木,这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更令人惊叹的是,为了彰显皇家的尊贵,官房上的坐垫竟是上等丝绸制成,那精致奢华,可想而知。

甚至,皇室的粪便,还能卖出天价!据说,百姓购买这些粪便作为肥料,坚信皇帝妃子吃得好,他们的粪便自然也更肥,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这种独特的观念,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皇权的敬畏和对龙气的迷信。

由此可见,厕所的演变,不仅仅是卫生设施的进步,更是中国社会制度、文化信仰和人们生活方式变迁的缩影。

它默默地记录着历史的痕迹,也见证着中华文明的不断发展。

漫长的窒息:厄尔尼诺点燃印尼,一场本可避免的灾难

印度尼西亚巨港的森林火灾和雾霾(© Photographer/Greenpeace) 十月初,南苏门答腊省首府巨港的天空呈现出烧灼过的暗黄色,整座城市被一层厚重得像固体一样的毒雾笼罩着。

卡蒂卡·佩尔蒂维(Kartika Pertiwi)站在街头,抬头望向天空。

黄色的烟霾中,远处的安佩拉大桥(Ampera Bridge)——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已经完全消失。

“空气中满是灼烧的颗粒物,即使出门戴着口罩也根本无济于事,”这位苏门答腊本土草根环保组织Rawang的成员声音中透着疲惫,“残留的毒素和焦味会死死粘在衣服上。

” 根据印尼环境部空气污染物标准指数,巨港10月5日的PM2.5浓度一度飙升至1702微克/立方米,有本地居民甚至记录到突破1900微克/立方米的极端峰值。

这一数字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安全标准的上百倍。

为了驱散毒雾,印尼军方和抗灾署不得不使用飞机,向巨港上空投放了1600公斤干冰,试图通过改变低空气象条件来“破开”烟霾,然而收效甚微。

巨港机场的能见度几度跌破十米,大量航班被迫无限期延误或返航。

学校关闭,全面转为线上教学。

这场灾难并非突如其来,也不是无法避免。

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早在3月初就针对今年的极端干旱和森林火灾风险发出长期预警。

从7月开始,火灾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泥炭地上开始蔓延,持续至今。

独立森林监测平台Nusantara Atlas10月19日公布的卫星分析显示,2026年1月至9月底,印尼全国过火面积已经超过190万公顷,相当于25个新加坡的面积。

由于烟霾遮蔽了部分卫星影像,实际灾情可能更加严重。

这很可能是印尼十年来遭遇的最严重野火季节。

卫生部18日的最新数据显示,全国已有超过30万人感染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其中超过一半是10岁以下的儿童。

数百万人数月来一直生活在令人窒息的有毒烟霾之下。

10月以来,烟霾已飘到邻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严重影响多国的空气质量。

表面上看,这场灾难似乎源于2026年“超强厄尔尼诺”引发的严重干旱。

然而,在佩尔蒂维和众多长期关注印尼环境危机的人看来,厄尔尼诺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场创纪录的火灾和跨境烟霾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人为因素——数十年来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对泥炭地的大规模排水和破坏,以及治理体系的长期失灵。

野火与雾霾之下,真正需要追问的是:为什么原本湿润的泥炭地变得如此易燃?为什么反复发生的灾难,没有带来足够有力的预防和问责?事实是,今年印尼的悲剧再次表明,人类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与气候变化叠加,可能造成多么可怕的人道灾难。

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双溪布特里村的泥炭地和森林正在燃烧。

从加里曼丹到新加坡的跨国灾难 从7月开始至今,这场灾难的规模和影响,早已超出印尼国境。

根据印尼卫生部10月18日发布的最新数据,该国已有超过30万人感染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病例数在过去一周内上升了10%,其中10岁以下儿童占总病例数的近半。

“呼吸清洁空气是一项基本权利,但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等地的空气污染指数持续处于危险水平。

”绿色和平组织印尼森林项目全球总负责人琪琪·陶菲克(Kiki Taufik)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当地居民不仅面对学校停课、航班受阻,也承受日常生产活动中断带来的收入下降。

在苏门答腊等地,当地房屋大都没有空调,平时常年敞开,人们的大多数日常活动都在户外,这意味着没有人能把自己死锁在家里长达数月。

WALHI(印尼环境论坛)国家执行机构森林与林业项目活动家乌米·马鲁法(Umi Ma’rufah)告诉澎湃新闻,目前至少有九个省份受到火灾影响——加里曼丹四个省、苏门答腊四个省以及巴布亚。

她特别担忧偏远社区:与城市相比,那里更难获得医疗、防护用品和救援支持。

而近期到过南加里曼丹的印尼独立能源与环境智库Trend Asia研究经理扎基·阿马利(Zakki Amali)则告诉澎湃新闻,现场情况令他印象深刻。

“消防人员缺少汽油,设备和配套设施也不足,”他说,“从中央到地方的应对能力不足,与持续燃烧的火灾叠加在一起,使这场灾害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 在社交平台上广泛流传的一段视频中,一名戴着口罩的孩子站在昏暗、诡异的橙色天空下,呼吁政府伸出援手。

他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拯救我们的肺”。

灾难的涟漪也扩散到海峡对岸。

新加坡自10月5日起连续12天空气质量处于不健康水平,24小时PSI指数一度突破226,达到重污染级别。

这是近十年来当地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段空气质量恶化期。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国立教育学院气象与气候学专家王靖宇博士向澎湃新闻指出,导致当前跨境雾霾恶化存在三个复杂的宏观季风与气象复合因素。

“当前主导的季风受偏南风控制,将野火有毒烟霾持续输送至新马两国的低空呼吸区;而超强厄尔尼诺现象降低了东南亚海域表层水温,抑制了水分蒸发,导致降水严重不足。

同时,西北太平洋今年已生成的30个台风远高于历史同期18个的平均水平,这些台风像海绵一样抽取了东南亚的水汽,使该地区更加干燥。

” 王靖宇预测,随着厄尔尼诺现象在未来数月接近峰值,这些复合气象影响会持续加剧消防扑救的难度。

在东北季风到来、将烟霾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之前,该区域可能还要面临一段较长时间的空气质量恶化期。

在这场人类制造的灾难中,还有一群无法发声的受害者——野生动物。

印尼自然与康复基金会(YIARI)创始人卡梅尔·利亚诺·桑切斯博士(Dr. Karmele Llano Sánchez)告诉澎湃新闻,今年的野火危机早在7月就已开始,大火一度威胁到YIARI的红毛猩猩康复中心。

她沉重地描述了野火对野生动物的毁灭性打击:“大量动物可能在毫无逃脱机会的情况下被烧死,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则面临更残酷的现实:森林被毁后,它们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和庇护所。

” 印尼自然与康复基金会(YIARI)在救援红毛猩猩。

(图片 YIARI) 被排干的泥炭地与失灵的治理 在这场问责风暴中,一个长期存在的叙事再次浮现:印尼官方和某些特许经营大企业常常试图简化林火成因,把矛头指向当地弱势的原住民群体和小农户传统的“刀耕火种”农业耕作方式。

佩尔蒂维对此提出了强烈质疑。

她讲述了南苏门答腊一项名为Sonor的传统农耕实践。

“这是一种社区性质的集体活动。

在公司大规模进入苏门答腊、大面积清理土地之前,当地农民会以极为谨慎的方式进行有控制的烧荒。

他们了解风向,懂得如何管理火势防止蔓延,这种活动也不是每年进行,带来的收成往往可以维持家庭两到三年的生计。

” 然而,政府已经明令禁止这项传统多年。

对刑事后果的恐惧,使许多社区放弃了这项实践。

更无奈的是,随着种植中断,老一代农民珍视的优质稻种也逐步消亡。

“真正让人忧心的是,那些小农户和普通农民反而成了被追查和刑事追究的对象,而大企业却往往置身问责之外,”佩尔蒂维说,“这是执法的不公正。

” 马鲁法也强调,把大规模火灾主要归咎于原住民和小农并不合理。

WALHI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多年以前就已开始的森林和土地大规模破坏,以及政府向企业发放经营许可后不断扩大的开发活动。

“原住民和小农的传统农业实践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而严重火灾是在企业获得许可、森林被大规模开垦为种植园之后出现并加剧的。

”她说。

多位采访对象都指出,要真正理解这场灾难的真正原因,必须回到土地本身。

佩尔蒂维解释,泥炭地原本是湿的,储存着大量的碳和水。

但为了供应全球对纸浆和棕榈油的巨大需求,获得政府特许经营权的大型企业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排干了大量具有吸水、储碳功能的泥炭地森林,并将部分土地改种单一的造纸经济树种。

在超强厄尔尼诺带来的干旱中,被排干水分的造纸林和泥炭地变成了巨大的“火药桶”。

持续失水的泥炭地,在漫长旱季中更加容易燃烧。

“泥炭地大火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并不只是地表燃烧。

”马鲁法解释道,“即使地面上看不到明显的熊熊烈火,火也可能在地下约一米甚至更深处持续阴燃。

在干旱的厄尔尼诺年份,这种地底阴燃的火势蔓延速度会彻底超出基层人员的扑救极限。

往往需要人工挖开焦黑的泥炭层,才能发现下面暗暗燃烧的火。

因此,仅仅在地面洒水或开展直升机洒水,由于严重的烟霾导致飞行能见度太差,根本无法把水送入实际燃烧的地底深层。

” 绿色和平的分析显示,在8月8日至10月1日期间监测到的6811个烟霾源点中,有3557个位于印尼的141个泥炭地水文单元内。

此外,有970个源点位于持有森林利用商业许可证的120家企业特许经营区内,另有980个源点位于233处棕榈油特许经营区内。

“尽管厄尔尼诺现象加剧了本已极端的恶劣天气,但导致印尼火灾的根本驱动因素,是数十年来为了扩张纸浆用材林和油棕等单一作物种植园,而对森林和泥炭地进行的大肆砍伐与破坏。

”陶菲克说。

企业一方的说法是,他们已经建立防火监测系统、配备消防队,并未使用火烧方式清理土地。

但佩尔蒂维提供了不同的数据依据:多个公民社会组织的分析显示,南苏门答腊超过50%的火点发生在企业特许经营范围内。

这些数据挑战了企业声称已在相关区域做好防火管控的说法。

她强调,印尼环境法中有一个明确的法律原则——严格责任(Strict Liability):“不论是谁实际在特许经营地内点了火,只要火情发生在该企业的特许经营范围内,该公司就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 阿马利也提供了来自数据层面的审视。

他引用的报告显示,今年1月至8月的火点数量较上年同期增加了约五倍,其中约56%的火点位于采矿、油棕种植和林业企业的特许经营区边界内。

“一些企业控制的土地超过十万公顷,”他说,“我怀疑这些企业是否真正具备管理如此大面积土地、及时发现火点并控制火势的能力。

” 不过,阿马利也提到,要证明企业直接安排烧地,往往需要追查点火者、雇佣关系和指令链条,而这些证据并不容易取得。

但难以证明“谁点了第一把火”,不应让企业的土地管理、防火投入和灭火表现退出公共讨论。

马鲁法则从WALHI的长期监测出发,将火灾的深层原因进一步归结为政治与经济利益的交织。

“一些政府部门负责人,本身与资源开发行业存在商业利益联系,或与持有多地特许经营权的企业有关。

当掌握公共权力的人同时拥有相关商业利益时,政策就可能倾向于服务这些利益,而不是优先保护公众和生态环境。

”她说。

马鲁法介绍,WALHI曾向政府报告372家与火灾有关的企业,其中约140家属于林业领域;截至采访时,她获悉只有五家企业的许可被撤销。

她认为,处罚规模与灾难规模之间的落差,值得追问。

在加里曼丹中部帕朗卡拉亚,摩托车手们穿行在由该地区火灾造成的浓厚橙色烟雾中。

政府的回应:从"雷人"傲慢到紧急"刹车" 随着危机持续升级,印尼政府的态度经历了显著转变。

危机初期,一些印尼官员的表态引发了巨大争议。

国家政府传播局局长曾公开表示:“当没有雾霾的时候,是我们印尼的森林在给你们输送氧气。

没有雾霾时他们从不感谢,现在有了一个月的烟雾,大家都愤怒了。

” 这番言论在社交媒体上遭到广泛谴责。

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明确提出愿意派出消防飞机和救援人员时,政治安全统筹部长则在记者会上表示:“我们自己目前依然能够应付这个局面。

” 持续恶化的灾情最终促使政府调整应对。

由于对前期灭火进展极度不满,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在10月中旬罕见地“临阵换将”,直接任命陆军中将接任国家抗灾署最高指挥官。

10月13日,环境部长在政策论坛上立下时间表,预计大火将在一个月内被彻底扑灭。

10月15日,外交部长最终向媒体宣布:“总统已经正式批准接受邻国的救灾协助。

” 但增派资源和调整指挥体系,能否转化为基层持续可用的灭火能力,仍需要通过实际行动检验。

截至发稿时,澎湃新闻对于印尼环境部与救灾负责部门关于国际合作灭火和灾区重建的采访均没有收到回复。

作为主要受到影响的邻国之一,新加坡的回应则同时沿着援助与追责两条路径推进。

10月16日,新加坡国家环境局依据《跨境雾霾污染法》,向七家印尼公司发出预防措施通知;10月19日又追加三家公司。

官方依据地图、气象资料和卫星影像判断,相关特许经营土地上的火灾烟雾可能进入新加坡,要求企业采取灭火、停止焚烧及防止火灾再发等措施,否则将面临巨额罚款。

新加坡永续发展与环境部长傅海燕10月19日表示,政府欢迎印尼总统认真处理火灾,也愿意提供援助。

与此同时,新加坡将进一步追查涉事公司的股东、客户、子公司等企业联系,并考虑通过法律、经济和监管渠道推动责任落实,包括审视融资与经济利益。

她也明确表示,将依据事实处理,并考虑企业提出的证据。

不过,傅海燕在新闻发布会上也公开承认,前三家收到预防措施通知的企业早在2015年引发跨国雾霾时就已被新加坡政府警告过。

但整整11年过去,当年的案子至今仍未结案。

与印尼政府的争议性表态和随后逐步调整的应对相比,民间行动一直没有停止。

面对这场灾难,YIARI发起了一个名为“妈妈的力量”(Power of Mama)的志愿行动。

参与者是一群来自西加里曼丹吉打邦泥炭地周边社区的当地女性。

她们大多是家庭主妇,没有正式工作,也很少有机会参与公共事务。

这群女性志愿者需要骑摩托车穿越复杂地形、巡逻火场,在浓烟最严重的区域工作,同时还要面对外界对她们性别和能力的偏见。

“她们受够了常年火灾带来的影响。

她们要证明,这与性别无关,女性同样在社会和家庭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桑切斯说,“她们异常坚定,无论外人喜欢与否、批评与否、嘲笑与否,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们为环境而战。

” 印度尼西亚西加里曼丹省吉打邦县双溪布特里 (Sungai Putri) 山火的鸟瞰图。

出路:复湿、问责与系统性变革 对于如何摆脱年复一年的环境噩梦,受访者们给出了从紧急救助到长期治理的系统性回答。

所有人都同意,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扑灭土地上的火灾,同时保护正在吸入烟霾的人。

佩尔蒂维希望政府实际提供合适的防护用品,而不只是建议居民戴口罩;确保医疗点及时可及;为学校制定清晰、一贯的安排,并关注非正规就业者的收入损失。

阿马利则把优先事项放在补足基层灭火条件上。

燃油、设备和设施的缺口必须尽快填补,国际合作也应转化为实际援助,而不是停留在相互指责。

陶菲克主张,政府必须将此次烟霾危机定性为国家级灾难,重新调配国家财政预算救助受害者,同时严格执法、对企业严肃追责。

“鉴于厄尔尼诺的影响预计将持续至2027年1月,相关部门绝不能在受灾地区民众持续吸入有毒烟霾的情况下消极等待降雨。

”陶菲克说。

在佩尔蒂维看来,最根本的举措是复湿泥炭地。

“经年累月的排水使泥炭地严重退化并变得疏水,只有通过系统性的复湿工程才能恢复其天然功能。

”她说。

但她指出,政府预算投入与问题的紧迫性远不匹配。

在执法方面,她主张,对经营范围内反复出现火灾的企业撤销许可,而不是仅短暂暂停运营。

马鲁法从政治经济层面提出更深层的改革需求。

她认为,应当追查谁从焚烧、土地清理和开发中获利,并把企业、经营许可和利益链条纳入问责范围。

WALHI主张,政府应重新评估已经发放给企业的经营许可。

这种评估不应只针对火灾,也应覆盖其他破坏生态系统的经营行为。

她还强调,保护原住民土地权利与经济发展并不矛盾:“经济收益不应只来自开采资源和大规模开发,保护森林同样可以带来经济和社会价值。

” 阿马利则从供应链和跨境责任的角度补充了这一讨论。

他指出,追踪商品供应链或价值链十分困难,接收商品的企业或国家可能会声称,不知道上游公司发生过森林火灾。

“不能只关注印度尼西亚境内的经营者,或注册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的母公司,也要关注哪些国家、企业最终购买和使用了这些商品。

”他说。

在他看来,烟霾问题的讨论需要超越东盟范围,加强跨国民间团结:“受到烟霾影响的国家,以及从相关商品中获益的国家,其民众可以共同推动各自政府和企业承担责任。

” 桑切斯则特别呼吁私营部门承担责任。

“大片土地集中在少数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跨国企业手中,它们从中获取了巨大利润,却未在火灾预防和减灾上投入足够的资源。

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政府,这些大型土地所有者必须将利润的一部分回馈到森林保护与火情预防中去。

”她说。

佩尔蒂维则始终把目光放在她所在的城市,以及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身上。

她强调,只要印尼政府不对自身在泥炭地和森林治理上的问题进行反思和评估,只要继续将相关产业政策置于大企业利益之下,而不把公民享有清洁空气和健康环境的权利放在首位,类似的人道悲剧就会在未来再次发生。

至于这场跨境环境浩劫的气象出路,王靖宇博士从气候与气象模型的角度给出了分析。

根据气候模型,预计东北季风将在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开始主导该地区。

一旦东北季风正式确立,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在区域风向格局中将从“下风区”转为“上风区”。

届时,即使印尼境内的焚烧和林火仍在继续,有毒烟霾也将被强风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但王靖宇指出,这种切身的窒息体验,正在改变新加坡普通民众对气候变化的认知。

它不再是一个存在于新闻纸上的抽象政治词汇,而是通过身体不适、飙升的医疗开支与电费,以及被打乱的日常作息,变成一种直接而个人化的现实冲击。

所有人都知道,雨季和风向的转变,并不会让这场灾难真正结束。

摩托车手们穿过中加里曼丹省帕朗卡拉亚市森林和土地火灾产生的烟雾。

站在巨港枯萎的天然林边缘,佩尔蒂维提醒,巨港在旱季承受烟霾,在雨季面临洪水。

一座城市在全年仅有的两个季节中,都承受着严重的生活风险。

“人们承受的健康损害是累积性的,不会因为空气好转而一笔勾销。

收入损失、生活破坏同样如此。

”她说。

对于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和巴布亚的数百万居民而言,需要的不只是一场雨。

澎湃新闻首席记者 刘栋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