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21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鄱阳湖老爷庙门口,一艘都昌县的运沙船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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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没风,水面平得跟旧玻璃一样。
六个人下去,上来五个。
这事当地人都知道,但没人愿意细说。
我姑父就是那五个人里的一个。
船沉了以后,他第三天就把船卖了。
卖船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蹲在门口,跟我撂了实话。
他说:“你知道那天,我在舱底听见了什么?”
我说不知道。
他说他听见船底下有人敲。
笃。
笃笃。
跟1996年那晚,一模一样。
1996年7月2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船坏了,在老爷庙斜对面抛锚修理。
对脸就是庙尖。
湖面上起了一层黄雾,不是白的,是黄的,跟熬糊了的鱼汤一个色。
他窝在船舱里抽烟,等着天亮。
忽然,船底响了。
笃。
笃笃。
他停,声音也停。
他动,声音也动。
像有个东西趴在船底下,拿脑门儿一下一下顶你的船板。
他壮着胆子爬出舱。
船尾缆桩上蹲着一个黑影,人形。
他当是沙场的李老四,喊了一声。
那影子没应,直挺挺侧着栽进水里。
没有水花。

第二天,李老四没来上工。
找了两天,船飘在三里外的湖汊里。
船头放着一个搪瓷缸,缸里半缸茶叶,还是温的。
人没了。
公安给出的说法是落水失踪。
船工们不信。
有人说那晚听见水底有声音,数来数去,声音里多了一个人。
打那以后,我姑父不跑夜航了。
白天走那条线,心里也打鼓。
1998年6月21日,船沉的时候,是白天。
又是那种天。
晴,没风,船上人出门时还说水好走。
船忽然就往一边歪。
据姑父说,歪下去的那几秒,他耳朵贴在铁板上,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笃。
笃笃。
他说:“我心里一下子就凉了。
我知道,来了。
”
后来他跟我说,六十岁以前,还能硬扛。
过了六十,阳气压不住水底那些旧账,就不能再去了。
再后来,2003年11月,县里清航道。
我表哥在工地打杂,听过一件事:潜水员在老爷庙偏北三十七米深的地方,摸到一条旧木船。
船烂得只剩龙骨和半条船帮,卡在沙梁里。
潜水员上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他说船舱里有一口棺材,盖错开一条缝,里面是空的。
可是他们下水前,探测仪扫了三遍,那块地方什么都没有。
县档案馆查过编号。
四十几艘报废船,没一条对得上。
只有一张1976年的旧报纸边角,印着“都拖3号”三个字。
官方说是湖底沙梁季节移位,把老船翻上来了。
听着像那么回事。
没人能解释的是那口棺材。
底盖是从外头撬开的,撬痕很新,铁棍别的那种。
一泡几十年的船,谁能在水底下把棺材撬开?

我表哥回来跟我讲,我又去讲给我姑父听。
姑父听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骂了一句:真他妈邪门。
他说,那不是人撬的。
他说那是讨阴债。
都昌的老人都知道:老爷庙底下有镇物,镇的是水道里的煞。
煞这东西不瞎来,专找心里有亏的人。
你行得正,它当你没有;你跟水有过节,这账早晚得算。
那年他还提过一桩事。
说是很早以前的一个傍晚,船快靠岸,他回头看了一眼睛。
船尾后面的水里,一排人影,跪着的,立着的,顺着船走。
跟了能有二百米,散了。
他声音放低,说了我到现在都记得的一句:
“我没敢看第二遍。
”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摸过船。
现在老爷庙旁边那块水域,还立着一块褪色的警示牌。
白底红字:水深流急,禁止停泊。
牌子换了好几茬,位置没动过。
旧牌子在土坡上,锈得只剩两根铁管,戳进泥里。
那样子,像是人跪到一半。
水是浑的。
可它记得住东西。
你们那儿,有没有这种水?还有没有上了岁数的人,再也不往水边靠?
当 时船老大坐在船头抽着旱烟,指着岸边朱红飞檐的庙宇说,这名号可不是凭空来的。
这片水域正处在地球最神秘的北纬30线上,和大西洋那片凶名在外的百慕大三角处在同一个纬度带,几百年来沉在这里的船多得数不清,岸边的沙地里至今还能挖到当年沉船遗落的碎瓷片。
最早的传说还和明太祖朱元璋有关。
当年他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兵败退到湖边时船破舵失,眼看就要被追兵赶上,湖里忽然游来一只巨鼋,驮着他的船过了湖。
朱元璋登基后便在这里建了座“定江王庙”,封那巨鼋为“鼋将军”,当地百姓都叫它“老爷庙”,这片水域也就跟着得了这个名字。
老辈人说那鼋将军就是湖神,脾气上来就掀翻过往的船,所以以前行船到这里,船工都要上岸烧香祭拜,杀只公鸡献到庙前,求个平安。
真正让这片水域声名鹊起的,还是1945年那桩离奇的“神户丸”事件。
当时侵华日军的运输船“神户丸”载着两百多名士兵和从中国搜刮来的满满一船珍宝,打算经鄱阳湖出海回日本,船刚开到老爷庙水域,原本晴朗的天忽然就变了脸,湖面刮起狂风、涌起数米高的浪,几分钟的功夫,整艘船就沉得无影无踪,等风浪过去,湖面又恢复得风平浪静,连一片船板都没剩下。
后来日军派了潜水队下来打捞,全队人除了一个队长,其他人全都失踪,那个活下来的队长还精神失常了。
之后美国的打捞队也来过,同样一无所获,还折了几名潜水员。
到了近代,沉船的记录更是骇人。
仅上世纪60年代初到80年代末的30年间,就有200多艘船在这里沉没,1600多人失踪,最夸张的是1985年8月3日,一天之内就有13艘船接连在这片水域失事。
当地渔民说,有时候明明看着湖面风平浪静,船开过去忽然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住,转眼就沉了底,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
慢慢的,“鄱阳湖魔鬼三角”的名号越传越广,因为和百慕大三角一样,都处在神秘纬度、都有大量无法解释的失踪事件,人们就给它起了个“东方百慕大”的称呼。
后来专家来考察了很多次,说这地方刚好在庐山的东南面,北边来的风被庐山挡住,在这片狭长的水域形成了“狭管效应”,风力能瞬间升到七八级,加上水下复杂的地形和暗沙,很容易形成漩涡,才让这里成了事故高发地。
林姐说到这里,低头摸了摸三花的耳朵,转头问刚端了芒果干过来的陈默:“你说当年那些沉了的船,真的都是因为风吗?” 陈默把芒果干递到她手里,笑着说:“下次休假我们再去一趟,听说最近有新的水下考古发现,到时候我们跟着科考队的船进去看看?” “ 我看过相关报道,今年上半年考古队在老爷庙水域核心区探测到了12艘疑似沉船的水下遗存,还打捞上来了明代中晚期的青花瓷、清代的马口窑陶器,甚至还有一艘民国时期的铁质货船残骸,船身的铆钉都还保存得很完整。
之前大家猜测的‘神户丸’沉船的疑似点位也圈出来了,现在还在做进一步的水下勘测呢。
”陈默盘腿坐下来,随手捻起一片落在栏杆上的桂花,“之前去的时候向导不说都没人知道,那片沙地里随便扒拉两下就能找到碎瓷片,现在考古队把周边划了临时保护区,以后再去说不定能看到他们刚捞上来的文物。
”风把阳台的桂花吹得落了一地,林姐咬着酸甜的芒果干,忽然觉得比起湖底的秘密,身边这个人能记得你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才是这世间最难得的事。
今年退水时间,较常年同期明显提前。
水位下降的时候,一些鱼来不及撤回大水面,都被搁浅到了浅滩中。
每年枯水期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年年如此。
这也就涉及到大家普遍关注的一个问题,此前备受关注的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进展情况如何?如果有了它,这些鱼类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一、枯水期鄱阳湖大面积鱼类搁浅 近期,有网友在鄱阳湖拍摄了不少鱼类搁浅的图片。
有大片浅水洼地里,聚集了很多大口鲶,大的有一米多长,单条体重可以达到几十斤。
还有一些花白鲢、鲤鱼等鱼种,个头看着都不小。
图:鄱阳湖搁浅的大口鲶 这些鱼已经搁浅在浅滩上,不能动弹了。
每年夏秋之交的时候,鄱阳湖就会出现标志性的枯水期,今年的退水景象依然很震撼,也使很多网友感到揪心:这么多鱼搁浅,实在太可惜了。
虽然管护人员以及部分热心网友,会到湖区去转运这些搁浅的鱼类,帮助它们回到大水面,但是鄱阳湖滩涂绵延数百公里,零星水洼不计其数,有限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根本无法全部覆盖。
人工救助只能救下少数的大型亲鱼,大多数搁浅的鱼类,无法被全面顾及。
图:人工转运搁浅的鱼类 鄱阳湖是一个吞吐型通江湖泊,在汛期长江水倒灌入湖,湖面面积瞬间扩大数倍,淹没大片滩涂草洲。
这里的食物丰富,环境宁静,是各种鱼类的天然育幼、觅食天堂,四大家鱼、大口鲶、底层杂食鱼都会大规模游进滩涂深处繁衍觅食。
等到秋冬季节水位骤降的时候,江湖相通的水道很快就会收窄甚至断流,分布在各个滩涂角落里的鱼群来不及回迁到主航道上,直接被隔离在孤立水洼之中,完全失去了逃生的道路。
小鱼很灵活,少量的水流就可以让它们流回到主湖中去。
大口鲶、花白鲢、鲤鱼等体型较大的鱼种,枯水期湖区深水廊道断裂,厚重淤泥阻挡游动,一旦被困几乎无法自行突围,再加上栖息地碎片化等原因,最终导致大量鱼类搁浅。
说到底,核心问题就一个字:水! 二、争议很多年的水利枢纽,能否缓解鄱阳湖枯水困境? 年年搁浅、年年救助、年年无解,网友们的问题一直没有停止过:有没有缓解鄱阳湖枯水的方案呢? 答案就是多年前就开始争论不休的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
这个工程从上世纪80年代就有人提起来,至今已过去了40多年时间。
多年来,学界、民间对于这项工程存在诸多争议,有人认为它可以解决枯水问题,也有人担心会破坏生态环境,而逐年加重的鱼类搁浅、江豚栖息地萎缩、湿地退化等现象,也使得该工程的实施更加紧迫。
很多人都认为这个工程就是“拦湖大坝”,其实不然。
鄱阳湖水利枢纽的核心定位为调枯不控洪、敞闸连通江湖,不改变湖泊汛期调洪功能,只针对秋冬极端枯水问题进行针对性解决,从根源上减缓退水速度、稳定湖区基础水位,有助于减少鱼类搁浅事件的发生。
三、最新消息:工程进入落地关键阶段 多年来网络上关于这项工程的说法不断,“开工”、“停工”的消息真假莫测,但都必须以官方权威发布的为准。
2025年8月18日,江西管理部门宣布,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取得重大突破性进展,正式进入可研报批阶段。
前期各个专题论证和生态评价等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这标志项目前期论证取得重大进展,进入可研报批阶段。
时隔半年之后,2026年3月19日,江西发改委公布了年度重要规划:全省486个重点建设项目,备受关注的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 正式列入2026年计划新开工项目清单当中。
这就意味着,这个讨论了40多年的项目,已经由科研调研转入落地前期筹备阶段。
但距离正式开工,还需要国家层面的批复才行。
四、生态优先!工程专为江豚、鱼类量身设计保护方案 针对这项工程,大众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修建闸门是否会影响到鱼类洄游路线、对江豚生存造成威胁、破坏江湖生态系统? 这也是项目十几年来不断修改、优化的重点所在。
目前所采取的设计方案, 针对鱼类搁浅、生物迁徙等问题设置了针对性应对措施,将大量精力放在了生态保护方面。
1、减缓退水速度,减少鱼儿搁浅的现象 这是对普通的鱼进行最直接的保护。
工程在枯水期精确调节水位,从根本上改变了以前出现的“断崖式退水”现象,使湖区水位平稳、缓慢地下降,给滩涂滞留的鱼群留出了足够的回迁时间,将有效减少大规模鱼类搁浅事件的发生。
2、 预留专属江湖通道,保障鱼类洄游 为了确保鱼类可以正常洄游,工程采用了全敞闸多孔的设计,在汛期时闸门全部打开,江湖相通,水流、泥沙、鱼类自由流通,四大家鱼、刀鲚等洄游性鱼类,可以自由地进入湖泊进行繁殖孵化,也可以出湖越冬,完全保持了湖泊自然繁殖的功能。
3、专门设计了江豚的保护方案 对于鄱阳湖的核心保护物种——长江江豚,工程设置了专门的深水迁徙通道,与江豚游动、觅食、繁殖的习惯相匹配,可以有效避免江豚被困湖汊,以及食物短缺等问题。
总之,在生态保护方面,专家们进行了多年的论证,否则也不会一讨论就是40多年时间。
五、客观看待:没有完美方案,只有最优取舍 当然,这项工程直到目前,还存在一些方面的争论及担忧,比如人工调节水位,会使湖滩干湿交替节律发生变化,从而对越冬候鸟觅食、湿地草甸生长造成影响。
但是这种影响,和近年来持续的极端枯水、大面积鱼类死亡、江豚栖息地萎缩等一系列现实问题相比,在枯水期适当进行人工干预,是多方权衡利弊后提出的一种解决方案。
参考信息来源:事件素材:网友实拍鄱阳湖鱼类搁浅现场图片; 水文信息、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相关进展,参考江西省水文监测中心、江西省发改委官方公开资料; 生态科普内容参考国内科研文献及公开报道。
温馨提示:本文仅作生态科普,工程相关内容以国家及江西官方后续发布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