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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等不到一个答案,马航370搜寻再延一年,7000万悬赏仍无人领

来源:网络 编辑:小彩 更新:2026-10-06

编辑:三金

12年了。

从2014年那个春天到现在,239个名字仍然没有归处。

6月29日,马来西亚交通部长陆兆福宣布,政府将与水下探测公司"海洋无限"的搜寻协议再延长一年,有效期至2027年6月30日。

消息冲上热搜的那一刻,无数人的反应一模一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以为终于有结果了;点开一看,还是"继续找"。

事件背景

2014年3月8日凌晨0时41分,马来西亚航空MH370航班从吉隆坡国际机场起飞,目的地是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机上载有239人,其中包括154名中国乘客。

事后还原的路径令人毛骨悚然。

军用雷达显示,这架波音777偏离了原定航线,掉头飞回马来西亚上空,经过槟城岛上方,飞向印度尼西亚方向的安达曼海,然后折向南方,消失在茫茫大洋之中。

根据国际海事卫星组织的通信数据分析,飞机在失去联系后又飞行了大约六个小时,最终在燃油耗尽后坠入南印度洋。

2015年1月,马来西亚民航局正式宣布MH370失事,推定机上所有人员遇难。

调查人员至今没有排除飞机被人为故意改变航线的可能性。

2017年的调查报告指出,飞行数据和模拟分析均支持"有人蓄意操纵飞机偏航"的判断,但没有给出确切结论。

这起事件成为了现代航空史上最大的未解之谜,也暴露出当时全球航空追踪系统的致命盲区——一架满载乘客的宽体客机,竟然可以在飞行途中"人间蒸发"。

此后的搜寻工作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旷日持久。

中国、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三国联合出资,在南印度洋一片约12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展开了为期两年的大规模搜索。

这片区域的面积比浙江省还大,但海底地形极其复杂——海沟纵横、暗流涌动,水深动辄超过四五千米。

澳大利亚运输安全局负责协调这次搜索,动用了大量军用和民用船只,光是绘制搜索区域的海底地形图就花了好几个月。

最终,联合搜寻只在法属留尼汪岛、毛里求斯和坦桑尼亚海岸发现了三块机翼碎片,被确认来自MH370。

但飞机的主体残骸和至关重要的黑匣子,至今下落不明。

到2017年联合搜寻结束时,总花费已超过1.6亿美元,成为航空史上耗资最大的搜索行动。

2018年,"海洋无限"公司第一次介入搜寻,在约11.2万平方公里的海域进行了扫描,同样一无所获。

不过该公司并没有放弃。

此后六年间,它持续改进无人潜航器技术,在油气、海上风电甚至极地科考领域积累了大量深海作业经验,还成功找到了2017年在南非沉没的韩国超大型矿石货轮,作业深度达3461米。

2024年3月,在MH370失事十周年之际,"海洋无限"CEO彭吉特宣布,公司发现了飞机最后出现位置的新证据,并将搜索范围缩小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他没有透露具体技术突破,但马来西亚交通部经过近八个月的评估后表示乐观,于2025年3月正式签署新的搜寻协议。

合作模式很残酷也很现实——"无发现,不付费"。

找到残骸,马来西亚政府支付7000万美元;找不到,一分钱不付。

核心进展

2025年12月30日,"海洋无限"的调查船"Armada 86 05"号抵达南印度洋目标海域,正式开始部署水下设备。

这艘船配备了三台最新型的鱼雷状无人潜航器和高精度声纳定位系统,出发前还在深海区域专门做了海试,确保设备运行正常。

此次搜寻区域约1.5万平方公里,主要集中在南纬34度到35度之间,沿着所谓的"第七弧线"展开。

这条弧线是根据国际海事卫星数据推算出的飞机最后可能位置,长约1.3万公里。

搜寻分两个阶段进行,前后累计作业28天,实际勘测海底面积约7571平方公里。

但受恶劣天气和复杂海况的影响,多次被迫中断。

2026年1月23日,这一轮搜寻正式结束。

结果令人遗憾——没有发现任何能够确认飞机残骸位置的线索。

2026年3月8日,恰好是MH370失联12周年的日子,马来西亚交通部正式通报了这一结果。

家属组织随即发声,呼吁政府延长合同。

他们指出,南半球即将进入冬季,海况会更差,现在中断不如等到海况好转后继续。

家属建议通过简单的补充协议延长搜索周期,不改核心条款。

6月26日,马来西亚内阁批准了延期决定。

6月29日,交通部长陆兆福正式对外宣布。

根据延期协议,"海洋无限"将完成剩余7428.54平方公里海域的搜寻任务。

新一轮水下搜寻计划安排在2026年11月至2027年4月之间——这段时间南印度洋风浪较小,是最适合深海作业的窗口期。

陆兆福特别说明,延期也考虑到了"海洋无限"公司的商业合同排期。

所有主要条款保持不变,包括"找不到不收费"的原则。

陆兆福在声明中说了一句话:"这项决定体现了政府持续且坚定不移的承诺,为MH370乘客家属提供期盼已久的最终交代。

"

与此同时,也有新的技术方案被提上桌面。

美国专家兰迪·罗尔斯顿向马来西亚政府提交了一份19页的技术报告,建议在南纬23度到24度之间的第七弧线区域搜索。

他的依据来自多方数据交叉——卫星通信记录、波音燃油性能数据、美国NASA的红外卫星影像,以及漂流研究结果。

报告指出,2014年3月8日飞机最后信号传输时间附近,该区域一氧化碳浓度出现异常升高。

这个区域此前从未被搜索过,距离"海洋无限"搜索区北侧约1600公里。

罗尔斯顿已将报告同时递交中国政府,建议资助专项搜索。

深度解读

12年过去了,MH370为什么这么难找?

首先是物理层面的极限挑战。

南印度洋的搜索区域水深平均在3000到5000米之间,海底布满了海沟、海底火山和沉积物。

在这种深度下,即便是最先进的声纳设备,有效扫描宽度也非常有限。

一架波音777的残骸散落在海底后,可能已经被洋流冲散、被泥沙掩埋,甚至被海底地形遮挡。

用一个比方来说,这就像蒙着眼睛在珠穆朗玛峰那么大的地方找一枚硬币——而且这枚硬币还可能被风吹到了别处。

其次是搜索区域的不确定性。

"第七弧线"本身就是一个推算值,飞机可能坠落在弧线上的任何位置。

从南纬20度到南纬40度,弧线全长1.3万公里,实际的搜索只能覆盖其中很小一部分。

过去十多年里,累计搜索面积超过23万平方公里,依然没有找到主体残骸,这说明飞机很可能不在此前重点搜索的区域内。

罗尔斯顿提出的南纬23至24度区域,就是基于对已有搜索数据的重新分析。

第三个问题更根本——时间在消磨一切。

12年的海水侵蚀、洋流运动和泥沙沉积,正在让残骸变得越来越难以辨识。

黑匣子的信号电池设计寿命只有30天,早已失效。

即便找到残骸,数据能否完整读取也是未知数。

每多等一年,发现真相的概率都在下降。

但放弃搜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239个家庭永远得不到答案,意味着航空史上最大的谜团将被封存海底。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找到黑匣子,就无法确认飞机为何改变航线、为何坠毁,全球航空安全体系中的这个致命漏洞就永远无法修补。

对于154名中国乘客的家属来说,这12年的等待是外人无法体会的煎熬。

有人至今拒绝搬家,怕亲人回来找不到门;有人每逢3月8日都去机场,看着航班信息屏出神。

他们组建了自己的维权群,一次次飞往吉隆坡参加听证会,一次次在深夜刷新搜寻进展的网页。

每一次"没有发现"的通报,都是一次旧伤重裂。

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

也正是家属持续不断的施压和呼吁,才促使马来西亚政府一次又一次重启搜寻。

这次延期决定的背后,同样有家属组织的功劳——他们在上一轮搜寻结束后第一时间发声,要求政府不要中断合同。

"海洋无限"的"对赌模式"其实是目前最务实的方案。

马来西亚政府不用承担搜寻失败的财务风险,而"海洋无限"则用7000万美元的悬赏激励自己不断改进技术。

这家公司如果能找到MH370,不仅能拿到报酬,更能在全球深海探测市场建立无人能及的声誉——这是比金钱更大的商业动力。

从技术角度看,这一轮搜寻并非毫无希望。

"海洋无限"的新型无人潜航器相比2018年有了质的飞跃,水下续航时间更长、声纳分辨率更高,能够探测到更小的目标物。

加上罗尔斯顿提出的新区域假说,如果马来西亚政府愿意在"海洋无限"现有搜索区之外追加勘探,或许能打开新的突破口。

12年了。

154名中国同胞的家属,从壮年等到了白发。

每一次搜寻延期的消息传来,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心口——痛,但还有知觉,说明还没有放弃。

南印度洋的深处,欠这个世界一个真相。

【主要信源】

《马来西亚同意延长马航370航班客机残骸搜寻工作》,新华社,2026年6月29日

《马来西亚政府宣布:将继续搜寻失踪航班MH370,期限延长一年》,观察者网/腾讯新闻,2026年6月29日

《政府延长MH370搜寻协议,与海洋无限再合作一年》,马来西亚当今大马,2026年6月29日

《马航MH370最新搜寻结束,未发现残骸》,马来西亚交通部通报,2026年3月8日

《MH370残骸未发现,美企向马提交新搜寻方案》,网易新闻,2026年3月

漫长的窒息:厄尔尼诺点燃印尼,一场本可避免的灾难

印度尼西亚巨港的森林火灾和雾霾(© Photographer/Greenpeace) 十月初,南苏门答腊省首府巨港的天空呈现出烧灼过的暗黄色,整座城市被一层厚重得像固体一样的毒雾笼罩着。

卡蒂卡·佩尔蒂维(Kartika Pertiwi)站在街头,抬头望向天空。

黄色的烟霾中,远处的安佩拉大桥(Ampera Bridge)——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已经完全消失。

“空气中满是灼烧的颗粒物,即使出门戴着口罩也根本无济于事,”这位苏门答腊本土草根环保组织Rawang的成员声音中透着疲惫,“残留的毒素和焦味会死死粘在衣服上。

” 根据印尼环境部空气污染物标准指数,巨港10月5日的PM2.5浓度一度飙升至1702微克/立方米,有本地居民甚至记录到突破1900微克/立方米的极端峰值。

这一数字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安全标准的上百倍。

为了驱散毒雾,印尼军方和抗灾署不得不使用飞机,向巨港上空投放了1600公斤干冰,试图通过改变低空气象条件来“破开”烟霾,然而收效甚微。

巨港机场的能见度几度跌破十米,大量航班被迫无限期延误或返航。

学校关闭,全面转为线上教学。

这场灾难并非突如其来,也不是无法避免。

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早在3月初就针对今年的极端干旱和森林火灾风险发出长期预警。

从7月开始,火灾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泥炭地上开始蔓延,持续至今。

独立森林监测平台Nusantara Atlas10月19日公布的卫星分析显示,2026年1月至9月底,印尼全国过火面积已经超过190万公顷,相当于25个新加坡的面积。

由于烟霾遮蔽了部分卫星影像,实际灾情可能更加严重。

这很可能是印尼十年来遭遇的最严重野火季节。

卫生部18日的最新数据显示,全国已有超过30万人感染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其中超过一半是10岁以下的儿童。

数百万人数月来一直生活在令人窒息的有毒烟霾之下。

10月以来,烟霾已飘到邻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严重影响多国的空气质量。

表面上看,这场灾难似乎源于2026年“超强厄尔尼诺”引发的严重干旱。

然而,在佩尔蒂维和众多长期关注印尼环境危机的人看来,厄尔尼诺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场创纪录的火灾和跨境烟霾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人为因素——数十年来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对泥炭地的大规模排水和破坏,以及治理体系的长期失灵。

野火与雾霾之下,真正需要追问的是:为什么原本湿润的泥炭地变得如此易燃?为什么反复发生的灾难,没有带来足够有力的预防和问责?事实是,今年印尼的悲剧再次表明,人类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与气候变化叠加,可能造成多么可怕的人道灾难。

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双溪布特里村的泥炭地和森林正在燃烧。

从加里曼丹到新加坡的跨国灾难 从7月开始至今,这场灾难的规模和影响,早已超出印尼国境。

根据印尼卫生部10月18日发布的最新数据,该国已有超过30万人感染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病例数在过去一周内上升了10%,其中10岁以下儿童占总病例数的近半。

“呼吸清洁空气是一项基本权利,但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等地的空气污染指数持续处于危险水平。

”绿色和平组织印尼森林项目全球总负责人琪琪·陶菲克(Kiki Taufik)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当地居民不仅面对学校停课、航班受阻,也承受日常生产活动中断带来的收入下降。

在苏门答腊等地,当地房屋大都没有空调,平时常年敞开,人们的大多数日常活动都在户外,这意味着没有人能把自己死锁在家里长达数月。

WALHI(印尼环境论坛)国家执行机构森林与林业项目活动家乌米·马鲁法(Umi Ma’rufah)告诉澎湃新闻,目前至少有九个省份受到火灾影响——加里曼丹四个省、苏门答腊四个省以及巴布亚。

她特别担忧偏远社区:与城市相比,那里更难获得医疗、防护用品和救援支持。

而近期到过南加里曼丹的印尼独立能源与环境智库Trend Asia研究经理扎基·阿马利(Zakki Amali)则告诉澎湃新闻,现场情况令他印象深刻。

“消防人员缺少汽油,设备和配套设施也不足,”他说,“从中央到地方的应对能力不足,与持续燃烧的火灾叠加在一起,使这场灾害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 在社交平台上广泛流传的一段视频中,一名戴着口罩的孩子站在昏暗、诡异的橙色天空下,呼吁政府伸出援手。

他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拯救我们的肺”。

灾难的涟漪也扩散到海峡对岸。

新加坡自10月5日起连续12天空气质量处于不健康水平,24小时PSI指数一度突破226,达到重污染级别。

这是近十年来当地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段空气质量恶化期。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国立教育学院气象与气候学专家王靖宇博士向澎湃新闻指出,导致当前跨境雾霾恶化存在三个复杂的宏观季风与气象复合因素。

“当前主导的季风受偏南风控制,将野火有毒烟霾持续输送至新马两国的低空呼吸区;而超强厄尔尼诺现象降低了东南亚海域表层水温,抑制了水分蒸发,导致降水严重不足。

同时,西北太平洋今年已生成的30个台风远高于历史同期18个的平均水平,这些台风像海绵一样抽取了东南亚的水汽,使该地区更加干燥。

” 王靖宇预测,随着厄尔尼诺现象在未来数月接近峰值,这些复合气象影响会持续加剧消防扑救的难度。

在东北季风到来、将烟霾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之前,该区域可能还要面临一段较长时间的空气质量恶化期。

在这场人类制造的灾难中,还有一群无法发声的受害者——野生动物。

印尼自然与康复基金会(YIARI)创始人卡梅尔·利亚诺·桑切斯博士(Dr. Karmele Llano Sánchez)告诉澎湃新闻,今年的野火危机早在7月就已开始,大火一度威胁到YIARI的红毛猩猩康复中心。

她沉重地描述了野火对野生动物的毁灭性打击:“大量动物可能在毫无逃脱机会的情况下被烧死,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则面临更残酷的现实:森林被毁后,它们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和庇护所。

” 印尼自然与康复基金会(YIARI)在救援红毛猩猩。

(图片 YIARI) 被排干的泥炭地与失灵的治理 在这场问责风暴中,一个长期存在的叙事再次浮现:印尼官方和某些特许经营大企业常常试图简化林火成因,把矛头指向当地弱势的原住民群体和小农户传统的“刀耕火种”农业耕作方式。

佩尔蒂维对此提出了强烈质疑。

她讲述了南苏门答腊一项名为Sonor的传统农耕实践。

“这是一种社区性质的集体活动。

在公司大规模进入苏门答腊、大面积清理土地之前,当地农民会以极为谨慎的方式进行有控制的烧荒。

他们了解风向,懂得如何管理火势防止蔓延,这种活动也不是每年进行,带来的收成往往可以维持家庭两到三年的生计。

” 然而,政府已经明令禁止这项传统多年。

对刑事后果的恐惧,使许多社区放弃了这项实践。

更无奈的是,随着种植中断,老一代农民珍视的优质稻种也逐步消亡。

“真正让人忧心的是,那些小农户和普通农民反而成了被追查和刑事追究的对象,而大企业却往往置身问责之外,”佩尔蒂维说,“这是执法的不公正。

” 马鲁法也强调,把大规模火灾主要归咎于原住民和小农并不合理。

WALHI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多年以前就已开始的森林和土地大规模破坏,以及政府向企业发放经营许可后不断扩大的开发活动。

“原住民和小农的传统农业实践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而严重火灾是在企业获得许可、森林被大规模开垦为种植园之后出现并加剧的。

”她说。

多位采访对象都指出,要真正理解这场灾难的真正原因,必须回到土地本身。

佩尔蒂维解释,泥炭地原本是湿的,储存着大量的碳和水。

但为了供应全球对纸浆和棕榈油的巨大需求,获得政府特许经营权的大型企业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排干了大量具有吸水、储碳功能的泥炭地森林,并将部分土地改种单一的造纸经济树种。

在超强厄尔尼诺带来的干旱中,被排干水分的造纸林和泥炭地变成了巨大的“火药桶”。

持续失水的泥炭地,在漫长旱季中更加容易燃烧。

“泥炭地大火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并不只是地表燃烧。

”马鲁法解释道,“即使地面上看不到明显的熊熊烈火,火也可能在地下约一米甚至更深处持续阴燃。

在干旱的厄尔尼诺年份,这种地底阴燃的火势蔓延速度会彻底超出基层人员的扑救极限。

往往需要人工挖开焦黑的泥炭层,才能发现下面暗暗燃烧的火。

因此,仅仅在地面洒水或开展直升机洒水,由于严重的烟霾导致飞行能见度太差,根本无法把水送入实际燃烧的地底深层。

” 绿色和平的分析显示,在8月8日至10月1日期间监测到的6811个烟霾源点中,有3557个位于印尼的141个泥炭地水文单元内。

此外,有970个源点位于持有森林利用商业许可证的120家企业特许经营区内,另有980个源点位于233处棕榈油特许经营区内。

“尽管厄尔尼诺现象加剧了本已极端的恶劣天气,但导致印尼火灾的根本驱动因素,是数十年来为了扩张纸浆用材林和油棕等单一作物种植园,而对森林和泥炭地进行的大肆砍伐与破坏。

”陶菲克说。

企业一方的说法是,他们已经建立防火监测系统、配备消防队,并未使用火烧方式清理土地。

但佩尔蒂维提供了不同的数据依据:多个公民社会组织的分析显示,南苏门答腊超过50%的火点发生在企业特许经营范围内。

这些数据挑战了企业声称已在相关区域做好防火管控的说法。

她强调,印尼环境法中有一个明确的法律原则——严格责任(Strict Liability):“不论是谁实际在特许经营地内点了火,只要火情发生在该企业的特许经营范围内,该公司就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 阿马利也提供了来自数据层面的审视。

他引用的报告显示,今年1月至8月的火点数量较上年同期增加了约五倍,其中约56%的火点位于采矿、油棕种植和林业企业的特许经营区边界内。

“一些企业控制的土地超过十万公顷,”他说,“我怀疑这些企业是否真正具备管理如此大面积土地、及时发现火点并控制火势的能力。

” 不过,阿马利也提到,要证明企业直接安排烧地,往往需要追查点火者、雇佣关系和指令链条,而这些证据并不容易取得。

但难以证明“谁点了第一把火”,不应让企业的土地管理、防火投入和灭火表现退出公共讨论。

马鲁法则从WALHI的长期监测出发,将火灾的深层原因进一步归结为政治与经济利益的交织。

“一些政府部门负责人,本身与资源开发行业存在商业利益联系,或与持有多地特许经营权的企业有关。

当掌握公共权力的人同时拥有相关商业利益时,政策就可能倾向于服务这些利益,而不是优先保护公众和生态环境。

”她说。

马鲁法介绍,WALHI曾向政府报告372家与火灾有关的企业,其中约140家属于林业领域;截至采访时,她获悉只有五家企业的许可被撤销。

她认为,处罚规模与灾难规模之间的落差,值得追问。

在加里曼丹中部帕朗卡拉亚,摩托车手们穿行在由该地区火灾造成的浓厚橙色烟雾中。

政府的回应:从"雷人"傲慢到紧急"刹车" 随着危机持续升级,印尼政府的态度经历了显著转变。

危机初期,一些印尼官员的表态引发了巨大争议。

国家政府传播局局长曾公开表示:“当没有雾霾的时候,是我们印尼的森林在给你们输送氧气。

没有雾霾时他们从不感谢,现在有了一个月的烟雾,大家都愤怒了。

” 这番言论在社交媒体上遭到广泛谴责。

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明确提出愿意派出消防飞机和救援人员时,政治安全统筹部长则在记者会上表示:“我们自己目前依然能够应付这个局面。

” 持续恶化的灾情最终促使政府调整应对。

由于对前期灭火进展极度不满,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在10月中旬罕见地“临阵换将”,直接任命陆军中将接任国家抗灾署最高指挥官。

10月13日,环境部长在政策论坛上立下时间表,预计大火将在一个月内被彻底扑灭。

10月15日,外交部长最终向媒体宣布:“总统已经正式批准接受邻国的救灾协助。

” 但增派资源和调整指挥体系,能否转化为基层持续可用的灭火能力,仍需要通过实际行动检验。

截至发稿时,澎湃新闻对于印尼环境部与救灾负责部门关于国际合作灭火和灾区重建的采访均没有收到回复。

作为主要受到影响的邻国之一,新加坡的回应则同时沿着援助与追责两条路径推进。

10月16日,新加坡国家环境局依据《跨境雾霾污染法》,向七家印尼公司发出预防措施通知;10月19日又追加三家公司。

官方依据地图、气象资料和卫星影像判断,相关特许经营土地上的火灾烟雾可能进入新加坡,要求企业采取灭火、停止焚烧及防止火灾再发等措施,否则将面临巨额罚款。

新加坡永续发展与环境部长傅海燕10月19日表示,政府欢迎印尼总统认真处理火灾,也愿意提供援助。

与此同时,新加坡将进一步追查涉事公司的股东、客户、子公司等企业联系,并考虑通过法律、经济和监管渠道推动责任落实,包括审视融资与经济利益。

她也明确表示,将依据事实处理,并考虑企业提出的证据。

不过,傅海燕在新闻发布会上也公开承认,前三家收到预防措施通知的企业早在2015年引发跨国雾霾时就已被新加坡政府警告过。

但整整11年过去,当年的案子至今仍未结案。

与印尼政府的争议性表态和随后逐步调整的应对相比,民间行动一直没有停止。

面对这场灾难,YIARI发起了一个名为“妈妈的力量”(Power of Mama)的志愿行动。

参与者是一群来自西加里曼丹吉打邦泥炭地周边社区的当地女性。

她们大多是家庭主妇,没有正式工作,也很少有机会参与公共事务。

这群女性志愿者需要骑摩托车穿越复杂地形、巡逻火场,在浓烟最严重的区域工作,同时还要面对外界对她们性别和能力的偏见。

“她们受够了常年火灾带来的影响。

她们要证明,这与性别无关,女性同样在社会和家庭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桑切斯说,“她们异常坚定,无论外人喜欢与否、批评与否、嘲笑与否,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们为环境而战。

” 印度尼西亚西加里曼丹省吉打邦县双溪布特里 (Sungai Putri) 山火的鸟瞰图。

出路:复湿、问责与系统性变革 对于如何摆脱年复一年的环境噩梦,受访者们给出了从紧急救助到长期治理的系统性回答。

所有人都同意,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扑灭土地上的火灾,同时保护正在吸入烟霾的人。

佩尔蒂维希望政府实际提供合适的防护用品,而不只是建议居民戴口罩;确保医疗点及时可及;为学校制定清晰、一贯的安排,并关注非正规就业者的收入损失。

阿马利则把优先事项放在补足基层灭火条件上。

燃油、设备和设施的缺口必须尽快填补,国际合作也应转化为实际援助,而不是停留在相互指责。

陶菲克主张,政府必须将此次烟霾危机定性为国家级灾难,重新调配国家财政预算救助受害者,同时严格执法、对企业严肃追责。

“鉴于厄尔尼诺的影响预计将持续至2027年1月,相关部门绝不能在受灾地区民众持续吸入有毒烟霾的情况下消极等待降雨。

”陶菲克说。

在佩尔蒂维看来,最根本的举措是复湿泥炭地。

“经年累月的排水使泥炭地严重退化并变得疏水,只有通过系统性的复湿工程才能恢复其天然功能。

”她说。

但她指出,政府预算投入与问题的紧迫性远不匹配。

在执法方面,她主张,对经营范围内反复出现火灾的企业撤销许可,而不是仅短暂暂停运营。

马鲁法从政治经济层面提出更深层的改革需求。

她认为,应当追查谁从焚烧、土地清理和开发中获利,并把企业、经营许可和利益链条纳入问责范围。

WALHI主张,政府应重新评估已经发放给企业的经营许可。

这种评估不应只针对火灾,也应覆盖其他破坏生态系统的经营行为。

她还强调,保护原住民土地权利与经济发展并不矛盾:“经济收益不应只来自开采资源和大规模开发,保护森林同样可以带来经济和社会价值。

” 阿马利则从供应链和跨境责任的角度补充了这一讨论。

他指出,追踪商品供应链或价值链十分困难,接收商品的企业或国家可能会声称,不知道上游公司发生过森林火灾。

“不能只关注印度尼西亚境内的经营者,或注册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的母公司,也要关注哪些国家、企业最终购买和使用了这些商品。

”他说。

在他看来,烟霾问题的讨论需要超越东盟范围,加强跨国民间团结:“受到烟霾影响的国家,以及从相关商品中获益的国家,其民众可以共同推动各自政府和企业承担责任。

” 桑切斯则特别呼吁私营部门承担责任。

“大片土地集中在少数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跨国企业手中,它们从中获取了巨大利润,却未在火灾预防和减灾上投入足够的资源。

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政府,这些大型土地所有者必须将利润的一部分回馈到森林保护与火情预防中去。

”她说。

佩尔蒂维则始终把目光放在她所在的城市,以及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身上。

她强调,只要印尼政府不对自身在泥炭地和森林治理上的问题进行反思和评估,只要继续将相关产业政策置于大企业利益之下,而不把公民享有清洁空气和健康环境的权利放在首位,类似的人道悲剧就会在未来再次发生。

至于这场跨境环境浩劫的气象出路,王靖宇博士从气候与气象模型的角度给出了分析。

根据气候模型,预计东北季风将在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开始主导该地区。

一旦东北季风正式确立,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在区域风向格局中将从“下风区”转为“上风区”。

届时,即使印尼境内的焚烧和林火仍在继续,有毒烟霾也将被强风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但王靖宇指出,这种切身的窒息体验,正在改变新加坡普通民众对气候变化的认知。

它不再是一个存在于新闻纸上的抽象政治词汇,而是通过身体不适、飙升的医疗开支与电费,以及被打乱的日常作息,变成一种直接而个人化的现实冲击。

所有人都知道,雨季和风向的转变,并不会让这场灾难真正结束。

摩托车手们穿过中加里曼丹省帕朗卡拉亚市森林和土地火灾产生的烟雾。

站在巨港枯萎的天然林边缘,佩尔蒂维提醒,巨港在旱季承受烟霾,在雨季面临洪水。

一座城市在全年仅有的两个季节中,都承受着严重的生活风险。

“人们承受的健康损害是累积性的,不会因为空气好转而一笔勾销。

收入损失、生活破坏同样如此。

”她说。

对于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和巴布亚的数百万居民而言,需要的不只是一场雨。

澎湃新闻首席记者 刘栋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14年儿子坐马航失联,多年后父亲收到回信,坚信儿子去了平行世界

凌晨一点十九分三十秒,马来西亚吉隆坡管制中心的频段里,传来一句轻飘飘的"晚安,马航370"。

一分四十三秒后,那架编号9M-MRO的波音777,像被人伸手从夜空中抹掉了一样。

从此,世界上多了一个无解的谜,和239个再也等不到归期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叫栗延林。

公开报道显示,他当时27岁,是一名通信工程师。

他的父亲叫栗二有,是河北农村的一位父亲。

十二年后的今天,他仍不愿轻易给儿子的人生画上句号。

一、那一夜,吉隆坡的夜空 2014年3月8日凌晨零点四十一分,MH370从吉隆坡国际机场起飞,目的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预计早上六点半落地。

机上227名乘客、12名机组。

机长扎哈里·艾哈迈德·沙阿,53岁,马航资深飞行员。

副驾驶法里克·阿卜杜勒·哈米德,27岁,刚刚完成波音777的最后一次带飞训练,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飞这个机型。

老带新,本是航空公司的常规配置,没人想到会成为最后一程。

凌晨一点零七分,发动机数据传输系统ACARS停止发送数据。

一点十九分,驾驶舱传出最后一句例行通话:"晚安,马航370。

"调查报告没有最终确认说话者身份。

一点二十一分,应答器停止工作。

接下来发生的事,马来西亚军方的原始雷达拼出了一个诡异的轨迹:飞机先是向东飞到越南空域边缘的IGARI航路点,然后一个急转弯,调头向西,横穿马来半岛,沿着马六甲海峡向西北飞,最后一次被雷达捕捉是在槟城西北方向。

再后来,国际海事卫星公司Inmarsat通过"握手信号"推算,这架飞机至少又飞了六个多小时,最终坠入南印度洋。

这是人类航空史上最诡异的一段飞行。

二、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那块该亮不亮的屏幕 同一时刻,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栗二有一家正等着儿子回来。

此后公开报道留下的,是这位父亲一次次拨打儿子电话、盼着号码重新接通的身影。

六点半过去,到港屏幕上,MH370那一栏迟迟没有变成"已到达"。

对等候的人来说,误机、晚点,任何解释都比失联好。

"误机才好。

误机意味着他明天还会回来。

但很快,马航方面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接机大厅,神色凝重地念出那个日后被239个家庭反复听到的句式——"飞机失去联系,正在全力搜寻"。

老伴一下子瘫在地上。

栗二有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自己反复拨打儿子的号码;只要电话还能拨出去,他就愿意相信儿子仍有回家的可能。

此后,等待成了这个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失联者家属在北京等消息,搜救中的每一个新线索都会带来希望,也可能很快落空。

三、从河北到马达加斯加,一个农民的"地理启蒙" 真正把一个人逼成百科全书的,不是热爱,是绝望。

事发前,栗二有连拼音都打不全,智能手机只会接电话。

事发后,许多家属开始学习航迹、卫星握手和洋流知识。

那些过去陌生的专业名词,成了他们追问亲人下落时绕不过去的门槛。

从留尼汪到莫桑比克,印度洋沿岸陆续发现过被确认或高度怀疑来自MH370的残骸,但飞机主体和飞行记录器仍未找到。

栗二有多年坚持给儿子的号码打电话。

那不是证据,却是一个父亲不肯中断的联系。

2017年1月17日,中、马、澳三国联合水下搜寻暂停。

对家属而言,暂停搜寻不等于谜底揭开。

栗二有听到消息,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宿。

那年他才六十出头,头发白得像被人撒了一把盐。

四、2017年中秋,那个"在"字 后来网上流传出一个"QQ头像亮起、只回复一个‘在’字"的故事,并由此引出"平行世界"的说法。

但截至目前,公开的官方材料和可靠采访都不能证实这段聊天记录,也无法确认栗二有本人说过相关经历。

它更像是在漫长失联事件中不断被转述、加工的一则网络故事。

账号误登录、盗号、恶作剧,都可能制造类似现象。

没有原始记录和技术鉴定,就不能把它当成事实。

因此,"父亲坚信儿子去了平行世界"只能作为网传叙事理解,不能替代栗二有公开表达过的真实愿望:活要见人,哪怕只等来一个明确答案。

对家属来说,最难承受的正是"没有结论":马来西亚曾依法宣布事故并推定机上人员罹难,但飞机主体、失事原因和完整证据链至今仍缺失。

所谓"平行世界"真正击中人的地方,不在科学,而在它映照出的那种不肯告别。

五、十二年搜寻,答案依然悬在南印度洋 把时间轴拉回2026年的今天。

2018年7月,马来西亚交通部发布的MH370最终调查报告,结论是"inconclusive"——无法得出结论。

调查组承认,不排除有外部人员干预,但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具体嫌疑人。

关于机长扎哈里的家用模拟器曾模拟过类似航线这件事,报告认为"无法构成犯罪指控的充分依据"。

2024年12月,马来西亚内阁原则上同意由海洋无限公司重启搜索;2025年3月签订的合同划定约1.5万平方公里新搜索区,仍采取"无发现、不收费"模式,发现残骸后最高支付7000万美元。

新一轮作业在海况允许时展开,海洋无限公司于2026年1月23日结束当季搜索,仍未发现飞机。

2026年6月,马来西亚宣布将搜索合同期限延长至2027年6月30日,延长期自7月1日起生效。

马方表示,海洋无限公司的船只预计于2026年11月至2027年4月间重新部署,继续搜寻。

十二年过去,大范围海空和海底搜索仍未找到主残骸。

这是航空史上规模最大、难度最高的搜寻之一。

六、栗二有们还在等,答案可能永远不来 2024年3月8日,MH370失联十周年。

北京下着小雨,几十位家属聚在马航办公楼下,手里举着亲人的照片。

栗二有也在。

面对媒体,他一再表达的不是玄学判断,而是家属最朴素的要求:继续寻找,给239个家庭一个有证据支撑的答案。

只要飞机没有找到、原因没有查清,这场等待就很难真正结束。

有些人的人生,被一场空难从中间劈开;前半截是过去,后半截是悬念,中间那道裂口,一辈子都长不好。

人们愿意相信亲人仍在某个地方,并不等于那就是事实;它只是漫长的不确定性留在心里的回声。

栗二有和其他家属真正等待的,始终是飞机、证据和真相。

七、南印度洋的风,吹过第十三个年头 写到这里,窗外的夜色和2014年吉隆坡那个凌晨大概是一样的。

MH370大概率躺在南印度洋三千多米深的海底,被洋流和沙砾一点点掩埋。

飞机为何改变航向、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仍没有最终答案。

栗延林和另外238人的命运,都停在了那段无法解释的航迹之后。

在河北,一位父亲仍保留着儿子的电话号码,偶尔拨过去听一听。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等待却没有结束。

可只要那个头像还在,他就觉得儿子的世界还在。

有人问我,这故事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这世上最深的爱,从来不是朝朝暮暮的陪伴,而是明知希望渺茫,仍愿意为一个"也许"熬上一辈子。

MH370还在被搜寻。

合同到期之前,谁也不能保证南印度洋会不会出现决定性发现。

对家属而言,无论结果是什么,可靠证据都比传言更重要。

因为只有真相,才能让那架消失在雷达外的飞机,最终回到历史的坐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