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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故事:古潭水怪

来源:网络 编辑:小彩 更新:2026-10-05

徐州的王贵长的身材魁梧,嗓门洪亮,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有一天,他的一个亲戚病重,他去探望,由于路途很远,他没钱雇车,只好穿近道儿去。

他急匆匆走了几个时辰,走到一个山路,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只狼,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撒腿就跑。



幸好那几只狼没有发现他,他气喘吁吁、慌不择路的跑了很远,翻过山,看到前面有亮光,忙至前。

到了那里,那亮光却不见了,面前出现了一个臭气熏天的古潭,古潭不远处,有个断壁残垣的庙宇,他松口气,很是疲乏,决定今晚就在庙宇里过夜了。

进到庙里,他打开火石却是发现,庙里竟然没有什么佛像,只是空荡荡的几间脏乱不堪的破屋子。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拿出身上带的干粮,吃了几口,躺在一角落下休息,因为一路上很是疲累,他很快就进入梦乡。

子夜时,他被一阵奇怪的哭声惊醒,哭声如泣如诉,时而犹如妇人的哭声,时而犹如婴儿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声音很是恐怖。

王贵虽然胆子大,可听这慎人的声音,也有点胆怯,心里很是惊奇,在这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里,哪里来的哭声呢?

好奇心作祟,忍不住轻轻起来,蹑手蹑脚的出去,遁声望去,却是惊愕住。

声音是从古潭里传出来的,刚才他看到的亮光儿,此刻也在那古潭中出现了,在黑夜中很是刺眼!

他更是纳闷儿,刚才他以为那个亮光,是庙宇跟前儿的灯笼呢!到了跟前,却是亮光消失了,心里越发惊异,遂屏气凝声的近前,要看看,那个亮光到底是什么?

正在揣测时,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只见古潭惊涛骇浪,里面隐隐约约的现出一个很是庞大的水怪,它的脑袋庞大,脸上竟长着好几只眼睛,原来王贵看到的亮光,乃是这水怪的眼睛,样子令人毛骨悚然!王贵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淋淋,连滚带爬的逃离。

气喘吁吁的跑了好远,忽然想起什么,一摸脖子,自己佩戴的玉佩竟然丢失,那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是他们王家的传家宝!

他想着,定是丢在那古潭边了,可想起那可怕的水怪,不敢回去寻找,想着都是身外之物,还是保命要紧!便急匆匆离开。

不大会,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庄,村庄里甚是寂静,偶尔传出几声狗吠,他连忙走到一个村民门口,轻轻叩门。

里面出来一个很是壮实的汉子,他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不耐烦的问明来意,把他带进去,命妻子拿出一些粗茶淡饭招待他。

目睹他风尘仆仆,惊魂未定的样子,很是惊奇地问道:“敢问在下是那里人氏?去往何地啊?怎会晚上赶路,是有什么急事吗?”

此时的王贵身子颤栗着,脸色苍白,急促的喘息着,心有余悸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那个汉子听罢,不仅不害怕,还很是感兴趣,缠着王贵仔细讲来。

王贵目睹他的样子,很是惊奇,自己胆子大都吓够呛!这个人竟然不害怕,还很兴奋!真是奇怪!

便又讲了一遍,讲完叹息着说:“我本就家贫!这次去探望亲戚,还向邻居借了点银两,刚才惊险的一幕,我惊慌失措的逃跑,却是把自己的传家宝弄丢了,肯定丢在那古潭边了!可是我惧怕那水怪和它可怕的声音!不敢回去寻找,只好来此打扰!住上一晚,明日再去寻找了!”

那汉子听了,却是满脸堆笑说:“无妨!无妨!阁下客气了!你就安心住下吧!明日我陪你去寻找!我叫马二,您有事随时叫我!”说罢,很是殷勤的为他端来一杯茶水。

王贵吃完饭,喝下茶水,便去马二安排的房间睡下了。

不大会,忽的听到有人轻轻开门的声音,便也没有在意,身子很是疲乏,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竟至辰时方醒来,没起床,就听外面传来悲痛哭声,不由一惊,忙起来,走出去,不由大惊。

只见院中有很多村民,地上的草席上躺着已经死亡的马二,尸体上没有伤痕,只是面目狰狞,脸色发青,好像死前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

马二的妻子和孩子悲痛欲绝的哭泣着。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贵忙至前问道。

此时,那马二的妻子却是边哭,边指着王贵怒骂道:“都是你害了他!你昨晚来家中,谈话中,道出你玉佩落在那古潭边,都怪我家那口子贪图小便宜,连夜至那古潭边寻找,却是被那水怪害死了!这以后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说罢,搂着年幼的小儿嚎嚎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们目睹,都不由潸然泪下。

王贵听罢大惊,想不到,自己丢掉玉佩,因为害怕那水怪,都不敢回去寻找!而那马二竟然为了得到玉佩,而偷偷至古潭边寻找,却是白送了性命!

想起他亲自端给自己的那杯茶水,自己一觉睡到天亮,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村民们听到水怪,却是并不惊奇,因为这个水怪在古潭已经多年,人们早就知晓,晚上从来不敢去那里,更是把自家孩子看的紧紧的!

这么多年,倒也相安无事,从来没有听说水怪害人的事情!想不到,今日水怪竟害人了!

村民们很是愤怒,把所有怒火都加在王贵和水怪的身上,都义愤填膺的说要为马二报仇,有人主动找来了法师。

晚上,一行人闹哄哄的举着火把、拿着镐头,棍子等去了古潭,却是目睹古潭很是寂静,寂静的很是诡异。

那个法师做法后,默默看着古潭,少顷,叹息着说道:“此怪已离开了,贫道也奈何不了了!其实,它纵然是个妖怪,可它待在这个古潭,数年都没有害人!而马二至此,也是目睹水怪可怕的样子而吓死的!至于他来此的目的!我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做人,千万不要有贪念!”说罢,默默离开了。



王贵心里愧对马二,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便拿出褡裢,欲拿出几文银子来给那马二的家人。

却是竟掏出那玉佩来!原来,他走夜路怕遇到歹人,便把自己常年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拿下来,放进褡裢里,后来目睹水怪可怖的样子,心里惊惧,疯狂逃离路上,不经意一摸脖子,竟发现玉佩不见了,忘了已经放进褡裢里了,以为丢失,很是心疼!才向马二诉苦,却是万万没想到,竟引来祸端!把他害死了!

王贵深深的叹口气,拿出银两和那个玉佩送给王家,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去。



漫长的窒息:厄尔尼诺点燃印尼,一场本可避免的灾难

印度尼西亚巨港的森林火灾和雾霾(© Photographer/Greenpeace) 十月初,南苏门答腊省首府巨港的天空呈现出烧灼过的暗黄色,整座城市被一层厚重得像固体一样的毒雾笼罩着。

卡蒂卡·佩尔蒂维(Kartika Pertiwi)站在街头,抬头望向天空。

黄色的烟霾中,远处的安佩拉大桥(Ampera Bridge)——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已经完全消失。

“空气中满是灼烧的颗粒物,即使出门戴着口罩也根本无济于事,”这位苏门答腊本土草根环保组织Rawang的成员声音中透着疲惫,“残留的毒素和焦味会死死粘在衣服上。

” 根据印尼环境部空气污染物标准指数,巨港10月5日的PM2.5浓度一度飙升至1702微克/立方米,有本地居民甚至记录到突破1900微克/立方米的极端峰值。

这一数字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安全标准的上百倍。

为了驱散毒雾,印尼军方和抗灾署不得不使用飞机,向巨港上空投放了1600公斤干冰,试图通过改变低空气象条件来“破开”烟霾,然而收效甚微。

巨港机场的能见度几度跌破十米,大量航班被迫无限期延误或返航。

学校关闭,全面转为线上教学。

这场灾难并非突如其来,也不是无法避免。

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早在3月初就针对今年的极端干旱和森林火灾风险发出长期预警。

从7月开始,火灾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泥炭地上开始蔓延,持续至今。

独立森林监测平台Nusantara Atlas10月19日公布的卫星分析显示,2026年1月至9月底,印尼全国过火面积已经超过190万公顷,相当于25个新加坡的面积。

由于烟霾遮蔽了部分卫星影像,实际灾情可能更加严重。

这很可能是印尼十年来遭遇的最严重野火季节。

卫生部18日的最新数据显示,全国已有超过30万人感染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其中超过一半是10岁以下的儿童。

数百万人数月来一直生活在令人窒息的有毒烟霾之下。

10月以来,烟霾已飘到邻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严重影响多国的空气质量。

表面上看,这场灾难似乎源于2026年“超强厄尔尼诺”引发的严重干旱。

然而,在佩尔蒂维和众多长期关注印尼环境危机的人看来,厄尔尼诺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场创纪录的火灾和跨境烟霾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人为因素——数十年来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对泥炭地的大规模排水和破坏,以及治理体系的长期失灵。

野火与雾霾之下,真正需要追问的是:为什么原本湿润的泥炭地变得如此易燃?为什么反复发生的灾难,没有带来足够有力的预防和问责?事实是,今年印尼的悲剧再次表明,人类对土地的不合理使用与气候变化叠加,可能造成多么可怕的人道灾难。

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双溪布特里村的泥炭地和森林正在燃烧。

从加里曼丹到新加坡的跨国灾难 从7月开始至今,这场灾难的规模和影响,早已超出印尼国境。

根据印尼卫生部10月18日发布的最新数据,该国已有超过30万人感染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病例数在过去一周内上升了10%,其中10岁以下儿童占总病例数的近半。

“呼吸清洁空气是一项基本权利,但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等地的空气污染指数持续处于危险水平。

”绿色和平组织印尼森林项目全球总负责人琪琪·陶菲克(Kiki Taufik)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当地居民不仅面对学校停课、航班受阻,也承受日常生产活动中断带来的收入下降。

在苏门答腊等地,当地房屋大都没有空调,平时常年敞开,人们的大多数日常活动都在户外,这意味着没有人能把自己死锁在家里长达数月。

WALHI(印尼环境论坛)国家执行机构森林与林业项目活动家乌米·马鲁法(Umi Ma’rufah)告诉澎湃新闻,目前至少有九个省份受到火灾影响——加里曼丹四个省、苏门答腊四个省以及巴布亚。

她特别担忧偏远社区:与城市相比,那里更难获得医疗、防护用品和救援支持。

而近期到过南加里曼丹的印尼独立能源与环境智库Trend Asia研究经理扎基·阿马利(Zakki Amali)则告诉澎湃新闻,现场情况令他印象深刻。

“消防人员缺少汽油,设备和配套设施也不足,”他说,“从中央到地方的应对能力不足,与持续燃烧的火灾叠加在一起,使这场灾害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 在社交平台上广泛流传的一段视频中,一名戴着口罩的孩子站在昏暗、诡异的橙色天空下,呼吁政府伸出援手。

他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拯救我们的肺”。

灾难的涟漪也扩散到海峡对岸。

新加坡自10月5日起连续12天空气质量处于不健康水平,24小时PSI指数一度突破226,达到重污染级别。

这是近十年来当地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段空气质量恶化期。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国立教育学院气象与气候学专家王靖宇博士向澎湃新闻指出,导致当前跨境雾霾恶化存在三个复杂的宏观季风与气象复合因素。

“当前主导的季风受偏南风控制,将野火有毒烟霾持续输送至新马两国的低空呼吸区;而超强厄尔尼诺现象降低了东南亚海域表层水温,抑制了水分蒸发,导致降水严重不足。

同时,西北太平洋今年已生成的30个台风远高于历史同期18个的平均水平,这些台风像海绵一样抽取了东南亚的水汽,使该地区更加干燥。

” 王靖宇预测,随着厄尔尼诺现象在未来数月接近峰值,这些复合气象影响会持续加剧消防扑救的难度。

在东北季风到来、将烟霾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之前,该区域可能还要面临一段较长时间的空气质量恶化期。

在这场人类制造的灾难中,还有一群无法发声的受害者——野生动物。

印尼自然与康复基金会(YIARI)创始人卡梅尔·利亚诺·桑切斯博士(Dr. Karmele Llano Sánchez)告诉澎湃新闻,今年的野火危机早在7月就已开始,大火一度威胁到YIARI的红毛猩猩康复中心。

她沉重地描述了野火对野生动物的毁灭性打击:“大量动物可能在毫无逃脱机会的情况下被烧死,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则面临更残酷的现实:森林被毁后,它们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和庇护所。

” 印尼自然与康复基金会(YIARI)在救援红毛猩猩。

(图片 YIARI) 被排干的泥炭地与失灵的治理 在这场问责风暴中,一个长期存在的叙事再次浮现:印尼官方和某些特许经营大企业常常试图简化林火成因,把矛头指向当地弱势的原住民群体和小农户传统的“刀耕火种”农业耕作方式。

佩尔蒂维对此提出了强烈质疑。

她讲述了南苏门答腊一项名为Sonor的传统农耕实践。

“这是一种社区性质的集体活动。

在公司大规模进入苏门答腊、大面积清理土地之前,当地农民会以极为谨慎的方式进行有控制的烧荒。

他们了解风向,懂得如何管理火势防止蔓延,这种活动也不是每年进行,带来的收成往往可以维持家庭两到三年的生计。

” 然而,政府已经明令禁止这项传统多年。

对刑事后果的恐惧,使许多社区放弃了这项实践。

更无奈的是,随着种植中断,老一代农民珍视的优质稻种也逐步消亡。

“真正让人忧心的是,那些小农户和普通农民反而成了被追查和刑事追究的对象,而大企业却往往置身问责之外,”佩尔蒂维说,“这是执法的不公正。

” 马鲁法也强调,把大规模火灾主要归咎于原住民和小农并不合理。

WALHI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多年以前就已开始的森林和土地大规模破坏,以及政府向企业发放经营许可后不断扩大的开发活动。

“原住民和小农的传统农业实践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而严重火灾是在企业获得许可、森林被大规模开垦为种植园之后出现并加剧的。

”她说。

多位采访对象都指出,要真正理解这场灾难的真正原因,必须回到土地本身。

佩尔蒂维解释,泥炭地原本是湿的,储存着大量的碳和水。

但为了供应全球对纸浆和棕榈油的巨大需求,获得政府特许经营权的大型企业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排干了大量具有吸水、储碳功能的泥炭地森林,并将部分土地改种单一的造纸经济树种。

在超强厄尔尼诺带来的干旱中,被排干水分的造纸林和泥炭地变成了巨大的“火药桶”。

持续失水的泥炭地,在漫长旱季中更加容易燃烧。

“泥炭地大火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并不只是地表燃烧。

”马鲁法解释道,“即使地面上看不到明显的熊熊烈火,火也可能在地下约一米甚至更深处持续阴燃。

在干旱的厄尔尼诺年份,这种地底阴燃的火势蔓延速度会彻底超出基层人员的扑救极限。

往往需要人工挖开焦黑的泥炭层,才能发现下面暗暗燃烧的火。

因此,仅仅在地面洒水或开展直升机洒水,由于严重的烟霾导致飞行能见度太差,根本无法把水送入实际燃烧的地底深层。

” 绿色和平的分析显示,在8月8日至10月1日期间监测到的6811个烟霾源点中,有3557个位于印尼的141个泥炭地水文单元内。

此外,有970个源点位于持有森林利用商业许可证的120家企业特许经营区内,另有980个源点位于233处棕榈油特许经营区内。

“尽管厄尔尼诺现象加剧了本已极端的恶劣天气,但导致印尼火灾的根本驱动因素,是数十年来为了扩张纸浆用材林和油棕等单一作物种植园,而对森林和泥炭地进行的大肆砍伐与破坏。

”陶菲克说。

企业一方的说法是,他们已经建立防火监测系统、配备消防队,并未使用火烧方式清理土地。

但佩尔蒂维提供了不同的数据依据:多个公民社会组织的分析显示,南苏门答腊超过50%的火点发生在企业特许经营范围内。

这些数据挑战了企业声称已在相关区域做好防火管控的说法。

她强调,印尼环境法中有一个明确的法律原则——严格责任(Strict Liability):“不论是谁实际在特许经营地内点了火,只要火情发生在该企业的特许经营范围内,该公司就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 阿马利也提供了来自数据层面的审视。

他引用的报告显示,今年1月至8月的火点数量较上年同期增加了约五倍,其中约56%的火点位于采矿、油棕种植和林业企业的特许经营区边界内。

“一些企业控制的土地超过十万公顷,”他说,“我怀疑这些企业是否真正具备管理如此大面积土地、及时发现火点并控制火势的能力。

” 不过,阿马利也提到,要证明企业直接安排烧地,往往需要追查点火者、雇佣关系和指令链条,而这些证据并不容易取得。

但难以证明“谁点了第一把火”,不应让企业的土地管理、防火投入和灭火表现退出公共讨论。

马鲁法则从WALHI的长期监测出发,将火灾的深层原因进一步归结为政治与经济利益的交织。

“一些政府部门负责人,本身与资源开发行业存在商业利益联系,或与持有多地特许经营权的企业有关。

当掌握公共权力的人同时拥有相关商业利益时,政策就可能倾向于服务这些利益,而不是优先保护公众和生态环境。

”她说。

马鲁法介绍,WALHI曾向政府报告372家与火灾有关的企业,其中约140家属于林业领域;截至采访时,她获悉只有五家企业的许可被撤销。

她认为,处罚规模与灾难规模之间的落差,值得追问。

在加里曼丹中部帕朗卡拉亚,摩托车手们穿行在由该地区火灾造成的浓厚橙色烟雾中。

政府的回应:从"雷人"傲慢到紧急"刹车" 随着危机持续升级,印尼政府的态度经历了显著转变。

危机初期,一些印尼官员的表态引发了巨大争议。

国家政府传播局局长曾公开表示:“当没有雾霾的时候,是我们印尼的森林在给你们输送氧气。

没有雾霾时他们从不感谢,现在有了一个月的烟雾,大家都愤怒了。

” 这番言论在社交媒体上遭到广泛谴责。

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明确提出愿意派出消防飞机和救援人员时,政治安全统筹部长则在记者会上表示:“我们自己目前依然能够应付这个局面。

” 持续恶化的灾情最终促使政府调整应对。

由于对前期灭火进展极度不满,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在10月中旬罕见地“临阵换将”,直接任命陆军中将接任国家抗灾署最高指挥官。

10月13日,环境部长在政策论坛上立下时间表,预计大火将在一个月内被彻底扑灭。

10月15日,外交部长最终向媒体宣布:“总统已经正式批准接受邻国的救灾协助。

” 但增派资源和调整指挥体系,能否转化为基层持续可用的灭火能力,仍需要通过实际行动检验。

截至发稿时,澎湃新闻对于印尼环境部与救灾负责部门关于国际合作灭火和灾区重建的采访均没有收到回复。

作为主要受到影响的邻国之一,新加坡的回应则同时沿着援助与追责两条路径推进。

10月16日,新加坡国家环境局依据《跨境雾霾污染法》,向七家印尼公司发出预防措施通知;10月19日又追加三家公司。

官方依据地图、气象资料和卫星影像判断,相关特许经营土地上的火灾烟雾可能进入新加坡,要求企业采取灭火、停止焚烧及防止火灾再发等措施,否则将面临巨额罚款。

新加坡永续发展与环境部长傅海燕10月19日表示,政府欢迎印尼总统认真处理火灾,也愿意提供援助。

与此同时,新加坡将进一步追查涉事公司的股东、客户、子公司等企业联系,并考虑通过法律、经济和监管渠道推动责任落实,包括审视融资与经济利益。

她也明确表示,将依据事实处理,并考虑企业提出的证据。

不过,傅海燕在新闻发布会上也公开承认,前三家收到预防措施通知的企业早在2015年引发跨国雾霾时就已被新加坡政府警告过。

但整整11年过去,当年的案子至今仍未结案。

与印尼政府的争议性表态和随后逐步调整的应对相比,民间行动一直没有停止。

面对这场灾难,YIARI发起了一个名为“妈妈的力量”(Power of Mama)的志愿行动。

参与者是一群来自西加里曼丹吉打邦泥炭地周边社区的当地女性。

她们大多是家庭主妇,没有正式工作,也很少有机会参与公共事务。

这群女性志愿者需要骑摩托车穿越复杂地形、巡逻火场,在浓烟最严重的区域工作,同时还要面对外界对她们性别和能力的偏见。

“她们受够了常年火灾带来的影响。

她们要证明,这与性别无关,女性同样在社会和家庭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桑切斯说,“她们异常坚定,无论外人喜欢与否、批评与否、嘲笑与否,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们为环境而战。

” 印度尼西亚西加里曼丹省吉打邦县双溪布特里 (Sungai Putri) 山火的鸟瞰图。

出路:复湿、问责与系统性变革 对于如何摆脱年复一年的环境噩梦,受访者们给出了从紧急救助到长期治理的系统性回答。

所有人都同意,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扑灭土地上的火灾,同时保护正在吸入烟霾的人。

佩尔蒂维希望政府实际提供合适的防护用品,而不只是建议居民戴口罩;确保医疗点及时可及;为学校制定清晰、一贯的安排,并关注非正规就业者的收入损失。

阿马利则把优先事项放在补足基层灭火条件上。

燃油、设备和设施的缺口必须尽快填补,国际合作也应转化为实际援助,而不是停留在相互指责。

陶菲克主张,政府必须将此次烟霾危机定性为国家级灾难,重新调配国家财政预算救助受害者,同时严格执法、对企业严肃追责。

“鉴于厄尔尼诺的影响预计将持续至2027年1月,相关部门绝不能在受灾地区民众持续吸入有毒烟霾的情况下消极等待降雨。

”陶菲克说。

在佩尔蒂维看来,最根本的举措是复湿泥炭地。

“经年累月的排水使泥炭地严重退化并变得疏水,只有通过系统性的复湿工程才能恢复其天然功能。

”她说。

但她指出,政府预算投入与问题的紧迫性远不匹配。

在执法方面,她主张,对经营范围内反复出现火灾的企业撤销许可,而不是仅短暂暂停运营。

马鲁法从政治经济层面提出更深层的改革需求。

她认为,应当追查谁从焚烧、土地清理和开发中获利,并把企业、经营许可和利益链条纳入问责范围。

WALHI主张,政府应重新评估已经发放给企业的经营许可。

这种评估不应只针对火灾,也应覆盖其他破坏生态系统的经营行为。

她还强调,保护原住民土地权利与经济发展并不矛盾:“经济收益不应只来自开采资源和大规模开发,保护森林同样可以带来经济和社会价值。

” 阿马利则从供应链和跨境责任的角度补充了这一讨论。

他指出,追踪商品供应链或价值链十分困难,接收商品的企业或国家可能会声称,不知道上游公司发生过森林火灾。

“不能只关注印度尼西亚境内的经营者,或注册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的母公司,也要关注哪些国家、企业最终购买和使用了这些商品。

”他说。

在他看来,烟霾问题的讨论需要超越东盟范围,加强跨国民间团结:“受到烟霾影响的国家,以及从相关商品中获益的国家,其民众可以共同推动各自政府和企业承担责任。

” 桑切斯则特别呼吁私营部门承担责任。

“大片土地集中在少数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跨国企业手中,它们从中获取了巨大利润,却未在火灾预防和减灾上投入足够的资源。

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政府,这些大型土地所有者必须将利润的一部分回馈到森林保护与火情预防中去。

”她说。

佩尔蒂维则始终把目光放在她所在的城市,以及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身上。

她强调,只要印尼政府不对自身在泥炭地和森林治理上的问题进行反思和评估,只要继续将相关产业政策置于大企业利益之下,而不把公民享有清洁空气和健康环境的权利放在首位,类似的人道悲剧就会在未来再次发生。

至于这场跨境环境浩劫的气象出路,王靖宇博士从气候与气象模型的角度给出了分析。

根据气候模型,预计东北季风将在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开始主导该地区。

一旦东北季风正式确立,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在区域风向格局中将从“下风区”转为“上风区”。

届时,即使印尼境内的焚烧和林火仍在继续,有毒烟霾也将被强风吹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但王靖宇指出,这种切身的窒息体验,正在改变新加坡普通民众对气候变化的认知。

它不再是一个存在于新闻纸上的抽象政治词汇,而是通过身体不适、飙升的医疗开支与电费,以及被打乱的日常作息,变成一种直接而个人化的现实冲击。

所有人都知道,雨季和风向的转变,并不会让这场灾难真正结束。

摩托车手们穿过中加里曼丹省帕朗卡拉亚市森林和土地火灾产生的烟雾。

站在巨港枯萎的天然林边缘,佩尔蒂维提醒,巨港在旱季承受烟霾,在雨季面临洪水。

一座城市在全年仅有的两个季节中,都承受着严重的生活风险。

“人们承受的健康损害是累积性的,不会因为空气好转而一笔勾销。

收入损失、生活破坏同样如此。

”她说。

对于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和巴布亚的数百万居民而言,需要的不只是一场雨。

澎湃新闻首席记者 刘栋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哈利法克斯大爆炸:被世界大战掩盖的人间悲剧

1917年12月6日,星期四,加拿大东部的新斯科舍省首府哈利法克斯,一声巨响划破了晴朗的天空,一团冲击波云腾空而起,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像涟漪一样从港湾波及整个城市。

市中心的里士满区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城区的街道内满是瓦砾、玻璃碎片和烧焦的木头。

这场被后世称作“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的人间悲剧共造成了1953人死亡,9000余人受伤,也成为原子弹发明之前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爆炸。

但由于彼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激战正酣,加之哈利法克斯地处加拿大东部一隅,这场人间悲剧很快湮没在一战风云中。

背景 1749年,英王乔治二世命令军官爱德华·康威尔斯在新斯科舍省建立英国的定居点,是为哈利法克斯的起源。

从18世纪到19世纪,哈利法克斯凭借其地缘优势,逐渐成为大西洋贸易的重要门户。

1912年,泰坦尼克号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罹难者就被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大城市哈利法克斯。

独特的地理位置催生了哈利法克斯的战时繁荣。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哈利法克斯已经成为北美前往英国、法国商船的主要集结点。

这座小镇逐渐有了都市的气象,至1917年,城市人口已经扩张到6.5万人左右。

战争爆发后,北美的运输船队源源不断地将人员、牲畜和战略物资运往欧洲战场。

此外,根据战时法令,所有驶往北美的中立国船只都必须先到哈利法克斯报到并接受检查。

在政策要求和现实需求的双重作用下,哈利法克斯的港口货物吞吐量比战前增加了9倍。

它不仅成为货物贸易的集散地,也是同盟国皇家海军在北美重要的基地。

1915年,加拿大皇家海军接管了哈利法克斯港管理权,驻扎海军舰队规模不断扩大,停靠着包括巡逻舰、扫雷舰、拖船在内的多艘海军舰艇。

到了战争后期,随着德国海军在大西洋航线上推行无限制潜艇战,对往来大西洋的商船进行无差别攻击,促使协约国在北大西洋建立起护航机制。

商船停泊在港口西北端的贝德福德锚地,锚地入口建立了两道反潜网,日常由加拿大皇家海军巡逻守卫。

远航时,船队驶出海湾与英国皇家海军的巡逻舰和驱逐舰汇合,驶往烟波浩渺、吉凶难测的大西洋。

1917年12月初,初冬。

根据新斯科舍省的气象记录,这一周的气温比往年12月要暖和,并不算太冷,“天气晴朗、平静,对于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来说不算冷”。

也有资料将那天描述为“明媚而温暖”“空气凛冽而清爽”。

12月3日,挪威货轮伊莫号(SS Imo)在船长哈罗·弗洛姆的指挥下,从荷兰启航前往纽约,按照战时所有驶往北美的中立国船只都需要到哈利法克斯进行检查的要求,该船只抵达哈利法克斯报到并接受检查。

伊莫号建造于贝尔法斯特哈兰德与沃尔夫造船厂,1899年1月1日下水,设计用途为主要运送牲畜,可运载1000多头牛,并设有48个乘客铺位,空载排水量3046吨,满载排水量4649吨。

1912年,该船曾被短暂改装为捕鲸船,名字也更改为“伊莫”。

1917年,比利时救济委员会租用该船向德占比利时运送人道主义物资,因此船舷上印有“比利时救济”字样,以保护其免受德国和奥匈帝国潜艇攻击。

在这次致命的航行中,伊莫号受命空船前往纽约装载救济物资,12月3日,它抵达哈利法克斯接受中立国检查,并在贝德福德锚地停留两天等待燃料。

挪威货轮伊莫号 伊莫号抵达后两天,另一艘法国货轮勃朗峰号(SS Mont-Blanc)也缓缓驶入哈利法克斯外港。

勃朗峰号是一艘散装船,1899年由法国海运通用运输公司委托英国雷尔顿·迪克森造船厂制造。

几经辗转,法国跨大西洋航运公司(CGT)于1915年12月28日购得该船,并在圣纳泽尔注册。

12月5日深夜,在船长艾梅·勒梅德克指挥下,该船从纽约抵达哈利法克斯外海。

此时,船舱内装满了TNT炸药、苦味酸和硝化棉,甲板上则堆放着装有高辛烷值燃料苯的木桶,苯本身主要由极易挥发且易燃的碳氢化合物苯和甲苯组成。

按照惯例,像勃朗峰号这样载有危险品的船只本不可以停靠民用码头。

但由于战争期间这类船只最易受攻击,因此规定有所松动,允许其驶入以民用船只为主的贝德福德锚地停留。

由于抵达时已经是深夜,此时锚地的反潜网已经落下。

按规定,它需要停留在锚地外等候一夜入港。

通常情况下,载有爆炸物的船只会悬挂红旗以表明货物危险,但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勃朗峰号没有悬挂红旗,没人能从外部看出船舱内藏匿的危险。

如此种种,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法国货轮勃朗峰号 撞击 12月6日清晨,在接到护卫舰阿卡迪亚号发出的允许离港的信号后,伊莫号在领航员威廉·海耶斯引导下,缓慢驶出贝德福德锚地。

由于前期装运燃料耽误了一些时间,伊莫号一心想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在驶出海湾时的速度远超港口限速。

刚驶出港口,一艘美国货轮克拉拉号就相向而来,威廉·海耶斯示意其从右舷通过。

随后,在贝德福德海湾口,一艘名叫斯特拉·玛利亚斯的拖船沿着航道中线向伊莫号驶来。

当时,这艘拖船船长霍雷肖·布兰森已经留意到伊莫号船速过快,他命令自己的船只靠近航道西侧,以避免发生事故。

12月5日深夜,哈利法克斯引航员弗朗西斯·麦基登上了勃朗峰号。

鉴于这艘货轮主要装载的是危险品,麦基在上船之初就特意问船长是否需要采取“特殊保护措施”,例如安排其他船只护航,但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12月6日上午7点半,勃朗峰号启航离开原来的锚地,它也成为当日反潜网开启后第二艘驶入贝德福德锚地的船只。

当时,在通往锚地的乔治岛和21号码头之间的水道船来船往,大部分都是往来哈利法克斯与达特茅斯之间的渡轮和舢板。

当麦基首先瞭望到伊莫号时,两船相隔大约1.2公里。

麦基预计,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和角度,伊莫号将拦腰切入自己的航道。

为此,他鸣响了一声短促的汽笛,以提示本船拥有优先通过权,但伊莫号随即鸣响了两声短促的汽笛,示意自己不会让路。

于是,勃朗峰号船长勒梅德克只能命令轮机长停机,同时命令全船微微右舵,使全船偏向海峡达特茅斯一侧。

在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后,勃朗峰号短短鸣响一声短笛,意在希望对方也能向相反方向移动,以避免相撞,但伊莫号再次鸣响两声汽笛。

接连的汽笛声惊醒了两条船上的船员,他们纷纷走出船舱观望。

在他们眼中,尽管两艘船只都已经关闭了引擎,并且开始逐步调整航向,但巨大的惯性仍让伊莫号向勃朗峰号方向缓缓驶去。

麦基本希望通过改变航向的方式让船冲向海岸搁浅,但他担心这可能会引燃船上的易爆品,于是只能寄希望通过微调航向的方式,使两船近乎平行,从而降低撞击烈度。

就在两船几乎平行时,伊莫号上升起了三发信号弹,这意味着它正在尝试着反转螺旋桨,但由于船只吃水太深,且螺旋桨反转导致航向变化,这艘船只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勃朗峰号右舷一号船舱。

“砰”的一声巨响后,两艘货船于8时45分相撞。

起初,勃朗峰号受伤并不严重,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甲板上货桶开始倾斜破裂,部分易燃物倾倒在甲板上,并且顺着倾斜的船身流入船舱。

伊莫号在撞击后迅速开启倒车,想要迅速脱离勃朗峰号,但金属的撞击和撕裂所产生的火花迅速点燃了易燃物,火线开始先是顺着水线蔓延,并迅速沿着船舷向上燃烧,船身很快被浓浓的黑烟所笼罩。

勒梅德克船长预判船即将爆炸,下令全体船员弃船。

勃朗峰号起火燃烧 此时,越来越多的哈利法克斯市民涌向海边,或者站在自家窗户边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盛景”。

相比隔岸观火的市民,勃朗峰号的船员显然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深知船上装载着易燃爆炸物的船员从两艘救生艇上向岸上的看客高呼,他们所在的船只就要爆炸了,但这最后的呼救很快湮没在现场的鼎沸人声中,当船员纷纷弃船逃离后,这艘被人遗弃的船只继续漂流,最终在里士满街尽头的6号码头搁浅。

碰撞发生后,最先赶到事发现场的是曾与伊莫号擦肩而过的斯特拉·玛利亚斯号。

在发现火情后,这艘拖轮迅速驶回6号码头,用消防水带汲水,希望扑灭勃朗峰号的火情。

但当拖船船长霍雷肖·布兰森意识到,消防水带喷出的水只是“杯水车薪”时,他果断决定,迅速撤离燃烧的勃朗峰号。

随后,英国皇家海军的一艘捕鲸船高飞号和加拿大皇家海军的一艘蒸汽小艇也加入到救援中,他们希望用缆绳系在勃朗峰号的船尾,将其拖离现场,但却发现船上的绳索太短,根本无法够到船只。

就在这个当口,爆炸发生了。

爆炸与毁灭 12月6日上午9时04分35秒,一声巨响划破长空,勃朗峰号瞬间化作一枚巨大的炸弹,将船身炸得支离破碎,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以每秒超过3300英尺(1000米)的速度向外扩散,爆炸中心瞬间的温度高达5000摄氏度,压力达到数千个大气压。

爆炸现场引发的冲击波云 爆炸威力巨大,勃朗峰号首当其冲,船上一个重达1000磅(453公斤)的锚杆被冲击力抛到高空,最后落在4英里外,一门甲板炮最终落在3英里外。

勃朗峰号旁的船只也未能幸免,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形成了小小的海啸,海浪最高处达到了18米。

伊莫号被海浪推送到了达特茅斯岸边,船上有6名船员遇难,其中包括领航员海耶斯和船长弗洛姆。

曾参与救援的船只受损严重,斯特拉·玛利亚斯号上的26名船员中有21人丧生,捕鲸船除一人之外全部遇难。

但最不走运的莫过于曾经和伊莫号擦肩而过的克拉拉号,这艘美国货轮此时正装载着小麦和马匹驶往欧洲,爆炸发生的冲击波将这艘货轮掀翻并沉没于海湾中。

据事后统计,共有45名船员在这次爆炸中丧生,仅有3人幸存。

勃朗峰号由于弃船及时,船上除了一人遇难外,其余全部幸存。

爆炸对海上的船只造成了直接的冲击。

水手弗兰克·贝克是阿卡迪亚号上的水手,他在日记中写道:那天上午,他如往日一样在船上清洗甲板。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此生再也不想听到的最可怕的爆炸声,在他的回忆中,爆炸发生了两次,“第一声巨响震得从船身到船尾都摇晃起来,第二声巨响似乎把我们都转了个圈,有些人落在了炮架下面,有些人则被撞飞到甲板上的各个角落。

我们最初的印象是遭到了潜艇攻击,我们都冲到上层甲板,在那里我们看到一座黄色的浓烟山,巨大的铁块四处飞溅。

一阵弹片雨过前甲板,将机舱和海图室玻璃震得粉碎,碎片散落到通道里。

火势迅速蔓延到炉膛地板上,令人惊讶的是,司炉工们竟然没有被烧死,而且他们和船上的其他所有船员一样都毫发无损。

当时一艘拖船在我们旁边,船体的一部分被完全撕裂,三名船员受伤,其中一人腿上被撕掉了一块重达2磅的肉”。

爆炸对陆地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原本站在桥上观看火灾的观众成为第一批受害者,瞬间被烧成灰烬,大多数尸体下落不明。

即便侥幸保住一命的观众也难逃一劫,破碎的玻璃碎片飞溅到他们眼睛里,导致许多人失明。

紧邻海滨的6号码头荡然无存,靠近海港的建筑物、房屋、教堂和学校都变成了废墟,工厂化为瓦砾。

倒地的电线杆和电线砸中路人,也羁绊了赶到现场并展开救援的人员。

用海军史作家罗伯特·L.威利特的话说,“遍地燃烧的瓦砾,宛如人间炼狱”。

这次爆炸瞬间造成1600多人死亡,另有9000多人受伤,其中300余人后来不治身亡。

爆炸摧毁或严重损坏了方圆2.6公里内的所有建筑物,总计超过12000栋。

倾倒的炉灶和灯具引发了哈利法克斯各区的火灾,尤其是在北区,整个街区都被烧毁,居民被困在屋内。

消防员比利·威尔斯被爆炸抛出,衣服也被撕破。

他描述了现场惨状:“景象太可怕了,人的肢体挂在窗户外,已经死了。

有些人的头没了,有些人被抛到头顶的电线上。

” 在所有地区中,受损最严重的是6号码头附近的工厂区。

例如,砖石工厂、阿卡迪亚糖厂都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大部分工人遇难。

距离爆炸点1.5公里的新斯科舍省棉纺厂被大火和坍塌的混凝土楼板摧毁。

加拿大皇家海军学院大楼也严重受损,多名学员和教官受伤。

里士满铁路货场和车站也被摧毁,55名铁路工人死亡,500多节车厢损毁。

危难时刻,铁路调度员帕特里克·文森特·科尔曼展现出惊人勇气。

当时,科尔曼正在距离爆炸发生地点不足300米的6号码头货场调度车辆。

当货场工人们发现港湾内起火燃烧的货船正是装满易燃易爆炸品的勃朗峰号时,大家纷纷逃离。

此时,科尔曼和站长威廉·洛维特也跟随大家一起撤离了现场。

但就在此时,科尔曼突然想起,还有几分钟,一列从新不伦瑞克省圣约翰开来的客运列车即将抵达,后果不堪设想。

科尔曼决定孤身返回,他跑回站房向上一站的铁路调度发去了一封电报,上面写着:“快拦住火车,一艘弹药船在港口起火,正迎头撞向6号码头。

”在结尾处,他写道:“我想这是我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

永别了,伙计们!”科尔曼的电报挽救了多少条生命,至今已不可知。

但在他发出电报不久,铁路系统就停运了所有发往哈利法克斯的火车,这班从圣约翰发来的夜班客车最终停靠在距离爆炸现场不足10公里的罗金厄姆车站,车上300多名乘客的生命得以保全。

爆炸发生前的哈利法克斯城区 相比科尔曼,中学生圣芭芭拉·奥尔则幸运得多。

勃朗峰号着火时,这位14岁的姑娘正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还特意停下来看了会儿热闹,但并不十分担心,而是继续往学校走去。

突然,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她后来回忆道:“这肯定要出大事了!”爆炸的气浪把她抛向天空,并最终落在离原地500多米的尼姆堡山坡上。

所幸,她只是脚踝受伤,浑身沾满了油腻的烟灰,但保住了一命。

不幸的是,她的父亲、母亲、三个兄弟、两个姐妹和叔叔都在爆炸中丧生。

当时在里士满和达特茅斯的学校内共有500名学生,结果只有10人幸存,其余都被坍塌的教室砸中身亡。

救援与新生 爆炸发生后,最先投入救援的是那些幸存者,他们从瓦砾中挖掘出自己的同事和邻居。

随后,警察、消防队员和军人等专业救援力量才陆续投入到救援中。

消防队员是救援的主力。

早在勃朗峰号爆炸前,就有当地消防队员赶赴现场参与灭火,但显然仅靠哈利法克斯本地的消防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就在当天,来自新斯科舍省阿默斯特和新不伦瑞克省蒙克顿的消防队伍赶赴爆炸现场,哈利法克斯本地消防队员不遑多让,成为现场灭火的主力。

哈利法克斯消防局西街2号消防站率先抵达受害最严重的6号码头,并动用了当时颇为新奇的机动消防车“帕特里夏”号。

尽管有这样的新式装备助阵,哈利法克斯消防队仍承受了沉重的代价,仅爆炸当日,就有9名消防队员殉职。

除了岸上消防队外,停泊在海港内的船只也加入了救灾的行列。

爆炸发生后,英国皇家海军高飞号巡洋舰以及武装商船昌吉诺拉号、圣殿骑士号和卡尔加里号迅速派出载有救援队和医务人员的小艇登陆,并将伤员接回舰船上治疗。

美国海军也是救援的主力,海岸警卫队巡逻艇莫里尔号派出救援队登岸。

本来已经离港回国的巡洋舰塔科马号、冯·施托伊本号在发现港口升腾的浓烟后选择返回港口,正停靠在港内的美国蒸汽船“老殖民地号”被迅速改装为一艘医疗船,船上的医生和护理人员迅速投身救援。

阿卡迪亚号水手弗兰克·贝克也加入了救援行列。

他在日记中写道:“剧院和合适的建筑物都被改造成医院或收容无家可归者的庇护所。

海军和陆军的哨兵在街上巡逻,努力维持秩序。

可怜的小孩无家可归,父母双亡,他们悲惨地哭泣着,焦急的亲属四处打听亲人的下落。

我们去了火势最严重的地区,那里的恐怖景象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方圆数英里内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烧焦的尸体从废墟中被拖出来,那些仍然苟延残喘的可怜人被塞进汽车,送往临时搭建的医院。

” 火车同样也是转运、医治伤员的重要途径。

在货站,铁路工人展开自救。

他们冒着爆炸引发的火灾,一方面从瓦砾和废墟中挖出幸存的同事亲友,另一方面清理轨道确保铁路畅通。

次日10时,第一列由特鲁罗驶来的满载医务人员和物资的列车抵达哈利法克斯,并于下午3点前载着伤员和无家可归者返回特鲁罗。

到夜幕降临时,已有来自新斯科舍省的特鲁罗、肯特维尔、阿默斯特、斯特拉顿、皮克图和悉尼等城镇,以及新不伦瑞克省的萨克维尔镇、蒙克顿和圣约翰等城市的十几列火车抵达哈利法克斯。

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也难免混乱和谣言,由于爆炸起因不明,很多幸存者认为这是德国飞机轰炸所致,炮台上的士兵最初的举动不是救援而是防空。

随后,海军在扑灭惠灵顿军营弹药库的一处明火时,一股蒸汽从通风口喷涌而出,火光冲天,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这迅速引发了爆炸再次发生的谣言,原本紧张的救援工作不得不中断了两个多小时。

但这样的混乱局面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当地成立了以副总督麦卡勒姆·格兰特为首的哈利法克斯救济委员会,负责全城的医疗救援、食宿、交通安全等工作,并担负起遇难者安葬等善后工作。

当地教会也腾出了自己的房屋,并将其改造成为一处临时医院。

就在局势转好之时,一场猛烈的暴风雪席卷哈利法克斯,积雪厚达41厘米。

暴雪严重阻碍了救援工作。

从加拿大其他地区和美国开往哈利法克斯的火车被困在雪堆中,匆忙修复的电报线路再次被压断。

哈利法克斯被暴风雪隔绝,救援委员会被迫暂停搜寻幸存者,但这场暴风雪也有意外之喜,纷纷扰扰的雪花帮助扑灭了全城的火灾。

冒着风雪,人们继续搜寻遇难者遗体和救治伤员。

他们赤手空拳地挖掘着这片惨绝人寰的废墟,有时能找到一些幸存者,但大多是遗骸,有的是完整的尸体,有的只是残肢断臂。

据官方统计显示,此次爆炸共造成1953人死亡,约9000人受伤。

爆炸摧毁了6000栋建筑物,导致25000人无家可归。

然而一些民间研究者认为,死亡人数无疑远高于此,可能高达3000人。

失踪者和疑似遇难者的完整名单从未公布。

在所有受伤者中,眼部伤员人数众多,多达362人遭受不同程度的视神经损伤,其中41人完全失明。

作家莎莉·沃克在她的著作《玻璃暴雪》的结尾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哈利法克斯爆炸事件既是一场毁灭与绝望的悲剧,也是一场复苏与希望的篇章。

每一个鲜活的故事,都让今人与那个悲剧亲历者产生共鸣。

我们感受到他们的喜悦、悲伤,以及最终支撑他们度过余生的希望。

他们的故事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我们也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于是,生活仍在继续。

” 尾声与后续 灾难终将过去,生活仍在继续。

灾难发生后,一度有人认为这是德国人发动的袭击,其依据为,伊莫号上的舵手约翰森形迹可疑,搜查后发现,他身上有一封据说是用德语写的书信。

警察以间谍嫌疑逮捕了约翰森。

事后查明,这封书信是用挪威语写的,约翰森最终无罪开释。

尽管如此,仍无法消弭民众对于德国人的狐疑反感。

爆炸发生后,哈利法克斯曾一度扣留了境内所有的德国人并对其实施监视居住,直到爆炸原因真相大白才解禁。

爆炸发生后波士顿环球报对此事件做出的报道 1917年12月13日,哈利法克斯法院成立了专门调查组,对爆炸事件展开调查,调查由亚瑟·德里斯戴尔法官主持。

1918年2月4日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件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勃朗峰号船长艾梅·勒梅德克、引航员弗朗西斯·麦基以及负责港口、闸门和反潜防御的加拿大皇家海军首席检查官埃文·怀亚特。

在由地方法官理查德·A.麦克劳德主持的预审听证会上,三人均被控过失杀人罪和玩忽职守罪移交审判,但新斯科舍省最高法院法官本杰明·罗素认为,指控这三人犯罪的证据不足。

最终,除了怀亚特短暂接受了相关法庭审判后,其余两人皆因程序原因未出庭受审。

在刑事责任之外,两艘船的船东还就此事展开了民事诉讼,主审法官仍然是之前主持调查的亚瑟·德里斯戴尔法官。

他坚持此前的调查时的观点,勃朗峰号需承担主要责任,勃朗峰号船东不服,将官司打到了加拿大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分别于1919年5月19日和1920年3月22日两度做出裁决,均认定在该事件中勃朗峰号和伊莫号承担同等责任,但并没有人因此受到责罚。

尽管船只责任相同,但命运各不相同,爆炸发生后,勃朗峰号被彻底炸毁,伊莫号则于次年4月26日被打捞起来恢复运营。

1920年,该船更名为“总督号”,被改造成为一艘运送油料的船只。

1921年11月30日,因为舵手酒醉,该船在东福克兰岛斯坦利港以西约20英里处触礁搁浅。

尽管船员无一伤亡,但该船被遗弃于海岸——除了后续时断时续的新闻外,这场广岛原子弹爆炸之前的造成最大伤亡的爆炸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逐渐淡出人们记忆。

为什么会发生这场爆炸?就像世界上大部分事故一样,这场爆炸是由多个偶然因素拼凑在一起导致的。

应担首责的是加拿大自身的官僚主义,一方面按照相关规定勃朗峰号这样运送危险品的船只本来不应该驶入民用船只聚集的锚地,但出于所谓躲避潜艇的安全需求,加拿大当局没有严格要求;另一方面勃朗峰号没有提前升起标明载有危险品的红旗,使得伊莫号没能保证其航行的优先权。

但对于伊莫号而言,如果不是因为装载燃料耽误了时间,它也不必超速驶出锚地,从而导致避让不及。

所有假设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战争。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让哈利法克斯成为跨大西洋航运的集结点和检查站,这两艘目的地各不相同的船只根本不会在这里相遇。

可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让这些偶然因素都聚集到了一起。

为什么这场规模巨大的爆炸如今寂寂无闻?其实也和战争相关,爆炸发生的1917年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转折时期,东线的沙俄先后爆发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新成立的沙俄政府无意战争正酝酿退出,西线康布雷战役激战正酣,德国与英法之间处于焦灼状态。

12月7日,美国向奥匈帝国宣战,这场源于欧洲的战争真正成为了横跨大西洋的世界大战。

而在中东,英军将领艾伦比率部攻占耶路撒冷,这是协约国在中东战场的一次重大胜利。

在这纷纷扰扰、乱成一锅粥的局势下,没有多少人将目光投向哈利法克斯这座远离中心舞台的城市。

哈利法克斯承受了这一切。

这次大爆炸留给这座城市和人们最大的教训或许是:在战争阴霾下,无论你身处何方,无论你距离战场多远,都难逃战争的波及,摒弃战争,其实就是在保护自己。

赵博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